自由了。
她本该欣喜若狂。
然而,她的那双绝美凤眸之中,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与空虚。
一种被抛弃的、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恍惚间,一幅尘封千年的画面,如水面的倒影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昆仑之巅,大雪纷飞。
她,真正的云霓裳,一袭白衣胜雪,独立于万仞之上。
那时,她的呼吸是自由的,吸入的是冰冷刺骨的空气,吐出的,是能冻结一方天地的剑气。
她的手指轻抚着佩剑“倚天”的剑柄,那真实的、带着金属寒意的触感,曾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境,孤高、冷傲,为了勘破渡劫期之上的无上大道,她可以舍弃一切情感。
那个为了“道”而存在的自己,是何等的……纯粹,又是何等的……可笑。
一千年了,她早已习惯了作为一件“衣服”的存在。
她的身体里,永远都有那个强大的、温暖的灵魂在支撑着她,驾驭着她。
主人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主人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可现在,那个灵魂走了。她的身体,变得空空荡荡。
这种“自由”,对她而言,比世界上最残酷的囚笼,还要令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件被穿旧了、玩腻了、最后被随手丢弃在角落里的破烂抹布。
她存在的意义,消失了。
顾斌没有理会身后那个陷入巨大失落感的女人。对于一件已经“退休”的藏品,他不会再投入多余的感情。
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件漂浮在半空中的、崭新的“女儿皮”之上。
他伸出手,那件皮囊便温顺地、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入手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它柔软、温暖,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却又轻若无物。
他甚至能闻到,从皮囊上散发出的、独属于洛璃的、那股天然的处子幽香。
“我的女儿,我的新衣……”顾斌的脸上,露出了痴迷的微笑。
他抱着这件人形的“衣服”,满意地端详着。他看到了皮囊后背上,那道和他亲手划下时一模一样的、从后颈延伸至尾椎的笔直缝隙。
他不再犹豫。
他抱着皮囊,从后背的开口处,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钻了进去。
这是一场极致的、充满了仪式感的“融合”。
首先是双腿。
当他的脚尖探入皮囊的小腿部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而紧致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皮囊的内壁,并非干燥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滑腻、如同活物般的粘膜。
这层粘膜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肌肤,随着他的深入,不断地向上延伸。
紧接着,是躯干。
当他的身体完全进入皮囊的躯干部位时,他感觉到,无数根纤细、温暖、如同光丝般的“触手”,从皮囊的内壁上延伸出来,刺入了他的身体,不,是刺入了他的灵魂。
那是被炼化在皮囊内壁上的“神经接口”。
它们正在与顾斌的灵魂,进行连接。
“嗡——”
顾斌的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那是属于这具皮囊的“感官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