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是这段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假难辨的故事时,他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演技,肢体动作,眼神流露,面部微表情,没有一处不到位,完美的塑造了一个深爱着瞿卫红,但却不得不看着她离开自己的悲情中年大叔的形象。
石康相信了他的话,之后就是借酒消愁,拉着他喝到了半夜,疯话酒话大话说了一箩筐,但偏偏就是不提半句瞿卫红,反而把他怎么把张燕搞到手的事情全盘托出,临到要走,才挤出一句话,“有机会,你带我看看她吧。”
于是,他拿上了多年前就准备好的住院报告,死亡证明,以及一整套伪造的文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日,带着老杂碎去了他多年前就竖好的无名碑,和他一起挖出了多年前就准备好的骨灰盒,亲手把“瞿卫红的骨灰盒”交给了老杂碎,拿到骨灰盒的那一刻,老杂碎就给他跪下了,称呼他为“孙哥”,表示无论任何时候,自己都会无条件的给他这个大哥帮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再往后,他还听石康说,他把“瞿卫红的骨灰”带到了Y 省省城,把“瞿卫红的骨灰”洒在了“我们俩个人初次相识的地方”,真是可笑之极的举动,活着不珍惜,死了却作秀,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
因为一句承诺,瞿卫红等了石康大半辈子也没等来他,时间早已证明这个老杂碎的话基本就是放屁,他当时却鬼迷心窍的相信了,还允许石康参与自己的走私生意给他利润分成,一手扶持起来了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虽然,这个白眼狼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向他提供了省制药三厂有两位老领导要向中央举报他侵占国家财产的宝贵消息,令他得以在事态发酵之前就消除安全隐患,但白眼狼总归是喂不熟的,当它哪一天发觉吃掉你也可以填饱肚子时,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吃了你,石康这个老杂碎当年就是那么做的,他也差一点就被他给活活咬死了。
时间到了1993年底,省制药三厂完全私有化后,害怕上级追责的石康辞官下海,带着他搭上自己这条走私船赚来的一百多万,听从他的建议,在市区繁华地段开了一家歌舞厅,干起了日进斗金的妓院生意,整天乐的跟弥勒佛似的,时不时就请他到自己的店里玩女人,再也没念叨瞿卫红,也再没到“瞿卫红的无名墓”上扫过一次墓了。
这世上有三样东西谁也离不开谁,溜冰转盘玩女人,炸弹群交掷千金,卖春满足了人类原始野性的兽欲,赌博满足了人类不劳而获的贪欲,毒品满足了人类渴求快感的乐欲,这三者的诱惑力对任何人来说都无可抵挡,黄赌毒自然也就成了人类社会的财富之源。
社会对黄赌毒的需求永远都是刚需,但它们又绝无可能变成合法公开的生意,这样一来,即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干这三个行当的人也是层出不穷,石康既然已经干起了卖春的生意,接触到毒品也是十分正常的事,当利益熏心的石康为贩毒的巨额利润而心动时,距离他孙德富要跌跟头也就不远了。
但就像他日后自我反思的那样,这个跟头他总归是要跌的,那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逃不开也躲不了,挨过去就算是过去了,挨不过去那就算是交代了,幸好他命不该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重新站了起来。
一切都始于1992年,那一年年初,就在他与汤姆森夫人共度春宵不久后,他通过汤姆森夫人的关系取得了香洲地区的居民身份。
1993年春节期间,他在同过去的老战友朱国治聚餐时,得知军队急需大量计算机软件,于是,他在香洲注册成立了兴华国际有限公司,通过老战友的秘密渠道,同军工企业秘密进行电脑芯片交易,当然了,这些芯片也都是走私的,他赚了大钱,军队省了小钱,整个国家根本没人在乎他交没交税。
省制药三厂完全私有化后,他按照先前的约定,命令赵志把股份全部转给了美国卡特彼勒公司,将兴华贸易有限公司与自己在香洲成立的兴华国际有限公司合并,于1994年年初成立了兴华电子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