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冰兰停住脚步,侧身让出了路,用眼神示意任霞先行一步。
任霞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走进亭子,把肩上的背包放在石桌上,坐在石凳上朝石冰兰找找手,亲切的说:“小冰,快进来坐啊,手里还端着那么多东西,我看着都累,你又不是服务员,干嘛那么拘谨,这里是你家,我是客人,你才是主人啊!”
“嗯,”听到“主人”二字,石冰兰脸颊上的肌肉轻轻地抽动了两下,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柔声道:“我这就给准备茶水,霞姐。”
任霞把石冰兰的反常表现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却佯作不知,全程注视石冰兰碎步入亭,双膝下跪,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圆形石桌上,手指纤纤布置好一件件精美的茶具,才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上。
石冰兰坐姿优雅,轻纱飘逸般徐徐展开每一个茶道动作,柔荑摆动间有一种韵律之美,连她一个女人都看得入迷,不觉时间怠慢而生厌烦,真不知道哪个男人见了能把持得住。
任霞不禁悲从中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已经悄然死去的英雄女警。
幽幽茶香,随着淡淡的雾气,在任霞身前升腾了起来。
石冰兰已为二人各自泡好了一杯热腾腾的香茶,她放一杯在自己身前,然后又端一杯放在任霞面前。
“请,”石冰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慢道:“霞姐,当年你对我的知遇之恩,小冰一辈子铭记在心,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事情我义不容辞,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任霞也举杯,把杯中琥珀色的茶水一饮而尽。石冰兰见状,吃吃一笑道:
“霞姐果然还是女汉子本色,但是茶可不是这样品的哦!”
任霞无声地叹了口气,尽管她已经认定多说无用,但还是开了口:“小冰,我现在可是没时间品茶,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出山,提拔你做刑警总局副局长,当我的左膀右臂。怎么样,有兴趣吗?”
面对着任霞满怀期待的眼睛,石冰兰连犹豫都没犹豫,摇着头自嘲地笑道:
“霞姐,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两年前连个『变态色魔』都抓不到,要是真当上副局长了,恐怕F 市的老百姓连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了吧?”
任霞倒吸了口凉气,神态严肃的说:“小冰,『变态色魔案』已经过去很久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再为此自责而止步不前了,现在全城乃至全国都在找余棠,和她同时间失踪的还有九个少女,她们需要你,我需要你,刑警总局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想想你自己是谁,想想你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石冰兰手中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低头喝茶,连抿三口,闭目不语,似乎是在回味甘苦,良久道:“霞姐,我就是因为想明白了才从刑警总局辞职走人的。
余棠和那些失踪的少女她们不需要我,因为我在的时候『变态色魔』照样可以肆无忌惮对她们下手,正是因为我的无能,六个无辜的女人被奸杀抛尸街头,我也没能保护住我的亲姐姐,至今连个尸首都见不着,更不要提前副市长夫人林素真,女儿萧珊,大明星楚倩,还有我的好姐妹所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和虐待,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要不是那场大火,我可能现在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给我『变态色魔』的前夫苏忠平当性奴。
你也不需要我,『F 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刑警队长』这个名号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能从你头上拿走这个帽子名不副实的戴上,不是因为我自己能力有多么强,也不是因为我破了多少大案要案,事实上,唯一的原因,也是连我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姓石,我是前刑警总局局长的侄女,我是已故市长的曾孙女,所以我才能没毕业就进入刑警总局实习,我只是一个靠吹吹捧捧上位的官僚子弟,这才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