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你以为你是谁,石大警官?”丈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冰奴,这是你主人的命令,你要是再敢废话一句,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了。”
“不是的……主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见她……”石冰兰的眼圈红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里饱含着委屈和恐惧。
“你不知道该怎么见她?”丈夫起初很诧异,但很快便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释然地笑了:“你当然应该以余太太的身份见她,没有项圈,没有乳环,没有脚镣,你穿上那身和服,带她到六角亭里见面,听懂了吗?”
“奴婢……奴婢听懂了……”石冰兰含着眼泪小声嘟囔着。即使丈夫看不到她的表情,石冰兰仍然撅着嘴做出惹人怜爱,楚楚可怜的表情。
“对了,”丈夫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我还要再叮嘱你三点。第一,无论任霞来是干什么的,她都一定会问你关于棠奴的事情,『不知道』三个字就够了,其他一句话也不要多说。第二,无论任霞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绝不能相信她一分一毫。第三,无论如何,任霞只能呆在花园里,绝不可进房半步,你必须要保证这一点,如果实在拦不住,你就用『蚕茧』给我发信号,我远程把门强锁。就这么多,你再重复一遍。”
“是,主人。”石冰兰破涕为笑,娇滴滴地对着话筒道:“第一,奴婢不知道棠奴的事情。第二,大屁股老婊子满嘴跑火车,她说的一句话也不能信。第三,绝对不能让大屁股老婊子进家里,要是实在挡不住奴婢就玩骚逼,让主人把房门给强锁了,然后再把大屁股老婊子给赶出去。”
“哈哈,大屁股老婊子,这个名字好,老子喜欢!”丈夫爽朗地笑了,“行啦,宝贝儿,你今天好好表现,晚上回家我赏你大鸡巴吃,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啦!”
说完,丈夫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石冰兰重新拿起遥控器,清了清嗓子,对着遥控器下方的声控感应器位置道:“霞姐,真的非常抱歉,我先生今天有事走得早,我睡的也太死了,现在才听见门铃声,我这就给你开门。麻烦你顺着小路往里走,在我家门口的喷泉那儿先坐一下,我穿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我等你,小冰。”石冰兰知道任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因为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女中音,在她关掉电视的前一秒,任霞还在耐心地继续按着门铃。
除了这个动作之外,她的身子几乎纹丝不动。
……………………
黑色锻铁大门终于打开了,任霞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却见一个偌大的前庭。
任霞走在一条由白石砌成的小径上,小径两旁,修竹青松,嘉木林立,繁茂的绿枝刚被喷了水,闪着淡淡的微光,一派朴素典雅的景象。
小径曲折处有通路,通路处又是满眼绿色。
一个设计别具匠心的美人鱼喷泉,坐落在小径的尽头。
坐在喷泉边再往前望,便可见得一栋依地势而建的三层欧式别墅,八根罗马式立柱支起了挑高的门庭,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大气雍容,金色穹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看着早晨的曙光洒落在眼前这副美轮美奂的景象上,任霞不禁感叹,有关林中屋的传说真是所言不虚,纵然她也曾到过比这里更豪华的私人宅邸,但唯独这里让她产生了一种流连忘返的奇妙感觉,也许这便是石冰兰自嫁给余新后,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余太太的原因罢。
任霞吁了口气,正准备点支烟时,一个女人出现在别墅门前,她头梳高髻,身穿紫红色和服,手里端着一只托盘,脚踩一双夹脚小木屐,迈着流畅的碎步下了门庭的台阶,正优雅地向她走来。
——她是谁,余家的日本佣人?
就在任霞暗自猜测时,这女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抬起头,笑吟吟地跟她打了招呼:“霞姐,好久不见。”
任霞心头一惊,好半天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