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帮忙?”艾米问。
曲诺摇了摇头:“我走了。”
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课,曲诺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她背起书包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这么从后门离开。
养老院中,奶奶的面容安详。曲诺上次给她带的苹果还没有吃完,她就不在了。曲诺呆呆的看着手机,翻着联系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打给谁。最终她拨通了严致衡的号码,她听完了一整首歌,电话无人接听。
她没有再打过去,守在奶奶的床旁,看着奶奶松弛了的皮肤,脸上的老人斑,她的心神恍惚,握着奶奶的手,似乎奶奶只是睡着了,马上就会醒来。
她是半上午的时候到的,直到中午仍坐在奶奶的床前,握着奶奶的手。院长进来劝了两次,见她不听,也只好摇头叹叹气离开了。严致衡的电话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给她回了过来:“小诺……”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强忍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呜咽哭泣。
严致衡很快赶来,把她带到附近的小店吃饭。他给她点了一碗面,她只是在机械地吃着,严致衡皱眉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期间手机铃声几次响起,有的电话他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话,有的电话他干脆挂掉。他一直在陪着她,他是那种可以依靠的男人,他能够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关于她的请假问题,奶奶的手续问题等等全部都没有让曲诺操心。
曲诺没有要严致衡找一块墓地,严致衡陪着曲诺给奶奶海葬,曲诺在原地站了很久:“致衡,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在了。”
曲诺一向称呼他“严先生”,有时干脆略去称谓。除了床笫之间,情到浓时,她被他整治的连声求饶,她是不肯只称呼他的名字的。严致衡没有说话,伸手抱住她。曲诺的头埋在他的怀里,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给她,他从不轻易允诺,他只肯给她一个依赖的怀抱,而不会骗她说她还有他。
目光所及,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蓝,与他的气质极为相衬。
那是他领带的颜色。
刹那间,她想到了艾米。
手中拿着两条领带的艾米,对她笑得如花灿烂,问她这两条领带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相不相配。
果然,是不能想的。因为想了,下一秒便见到了。
“你们在做什么!”
多戏剧化,曲诺在心中冷笑。
艾米扭头便跑,严致衡追了出去。
她居然可以看做他们的身影笑出声来。
她抬头,迎上付安南的眼睛,突然想起了那条被她戴在脖子上的星星项链。
“换个地方吧。”曲诺说。
他们去了海边的木栈道。
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水向上击打着岩石,泡沫四溢。远处的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白色。
“艾米听说你的奶奶今天海葬。”付安南说。
“她刚才没有趁机给我一个耳光,我已经很感谢她了。”曲诺说。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付安南笑容中带有自负。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曲诺看着付安南,“或者我应该问的再明白一点,你什么时候让她知道的?”
“刚才。”付安南说,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恨我么?”
曲诺摇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我自己做错了事。”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在咖啡店里面,看着严致衡,声音中的颤抖透露出了她的无措和佯装平静:严先生,你的妻子很漂亮,而且艾米是我最好的朋友。
严致衡只是微笑,猎人一样的运筹帷幄:曲诺,我最喜欢你的聪明。
“你没有父母,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两年前奶奶病重,你就跟了严致衡。”付安南说,“曲诺,我无权评价你的对错,我希望的是艾米认清事实。”
认清,她自以为的好朋友,是什么货色?
如果可以重来,大概艾米真的不愿认识她吧。
曲诺嘲讽一笑:“还是要谢谢你替我隐瞒了这么久。”
星星,有一个含义,叫做秘密。
他在一年前就曾看到过他们在一起。
那时候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艾米自己眼见为实。
“曲诺,你是一个容易让男人产生欲望的女人。”付安南的话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