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又过很久很久以后。
好像是一眨眼就变天了,庭院里的将校们都被闯入的自家人给控制住。
策划者的时机选得实在太急、太巧,手上的牌又太多太好,那样精彩绝伦的手法穿通了所有的关键环节。
明里暗里的反对派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实现了集结,母亲垂帘听政三年经营起来的根脉竟然都像是纸糊的一样。
她在带甲涌入宴会的阳姬中看到了自己用来守卫高桥门的密友。
对方示意她安心,并且向她作了一个祝贺的手势。
联想到这一场打入的手法,她心中悸动了一下。
……
人人都谈论着“大小姐回来了。”
她和她又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接受家臣的参拜。
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反,把太平门的禁兵裹挟到了对立阵营的老家将向姐姐告状,母亲可能根本就不爱老藩主。
她激动地说,自己甚至怀疑老藩主就是被母亲的樱桃煎给毒死的。
姐姐牵着她的手稳住她失控的情绪,表扬了她的忠心,然而却不着痕迹委婉地回旋着、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就让她回去了。
她走了之后,李真漓忐忑地跟姐姐坦白。
“樱桃煎的事情她猜对了。但是前一件事情她是猜错了的。”
“……你讨厌这样的母亲吗?”
姐姐还是温柔地笑着,让人猜不透的样子。
“怎么会呢……”
“我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妈妈,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阴姬,爱是不会让一个足智多谋的阴姬感到烦恼的,我们并不靠这个活着。”
……那我怎么办呢,姐姐?
她想。
我靠这个活着呀。
……
母亲感慨地对姐姐说:“你长大了。”
姐姐仍然像以前一样向母亲恭敬地伏一伏身。
“托您的福。”
母亲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才说:“我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全部都给牺牲了,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真是个不幸的阴姬。”
姐姐说:“不对的,在您自己选择的这一条道路上,您已经可以称之为幸运了。”
“我死的时候,身体还不一定能有您这么完整。”
姐姐又说:“您知道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真不想杀您。妹妹和您不像,我和您像。但是,如果我表现得心软,追随我的人都会心怀疑虑。”
“可不能和宽容沾上边呀……因为我是个阴姬,还请母亲原谅。”
母亲又沉默一会,才说:“我可以最后抱一抱小澄吗?”
姐姐却犹豫了。
“……恐怕不行。”
“我的力气太小了……如果发生什么变故的话,那么近的距离我完全反抗不了您。”
讲到这里,姐姐终于有了一点埋怨的语气,说出口依然是柔柔软软有点不成熟的音色,听来简直和小时候向母亲撒娇一个样。
“都怪您当初太狠心,剪得太多了。”
母亲用双手接过了姐姐乖巧地奉上去的酒樽,然后仰起脖子、喉咙一动一动地饮尽杯中的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