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他在帝国的街上遇到曾经的一位老爷,那曾对他呼来喝去,叫他把眼珠子献给自己的老爷,现在见了他竟两股战战,惨无人色,掉头就走。
哈尔科现在也已经是“老爷”了,老爷自然有老爷的气度,没有人教导他,但他通过观察知晓——老爷自己亲自动手太没有身份。
于是,他只是微笑着和巡逻骑士团的团长说了几句闲话,当晚就有人让他见到了满意的礼物——一双浑浊的、惊恐的、还带着新鲜血块与眼梗的眼睛。
圆溜溜的,滑腻腻的,死不瞑目瞪着他。
毒蛇睚眦必报,心肠狠辣。
就像他们当初对自己一样,哈尔科天真单纯地微笑着,将眼球一点一点碾成了肉泥,喂给了自己唯一的伙伴,那只始终陪伴他的小老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灰老鼠也油光水滑,胖了许多。不再只能在下水道吃腐败物与垃圾。
哈尔科从那时起就明白,魔法最大的好处——它赋予他力量与权力。
只有成为强者,他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主宰他人的命运,主宰所有人。
只要他想,世界也不过在他股掌之上,任他亵玩。
为了获得能达成心愿的力量,他愿意牺牲一切。
男孩在被带去教廷之前,没有念过书,也从未接触过魔法。但当他进入教廷训练营,哈尔科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刻苦努力。
魔法是天赋者的游戏,拥有魔法天赋能够进行魔法学习的魔法师,已经是万里挑一。
但绝大部分魔法师天赋平庸,穷尽一生,也不过在有限的空间里绝望打转。
再怎么努力也打破不了天堑。
在等级森严,穷兵黩武,武力即实力的帝国,哈尔科无疑是魔法女神的宠儿。
他刚进入训练营,就被检测出强大的金系元素魔法天赋,迅速被当时的教廷一位德高望重的主教看中,收为学生。
而当一个天才又毫不吝啬自己的汗水时,他的进步是连神祇也要嫉妒的。
在哈尔科又一次前往主教的法师塔中学习时,主教和蔼地询问他,听说你养了一只老鼠?
哈尔科闻言,白净讨喜的脸上,露出天真懵懂的笑容。
在主教的旁边,书架下整理卷轴与典籍的,是一位黑袍魔法师,他也是主教的学生之一。
哈尔科依稀记得,在主教上个月褒奖自己的进步时,这个人对他投来怨毒妒忌的目光,转瞬即逝。
但在哈尔科刚被主教带到法师塔的那天,也是这个人热情地带他从第一层介绍到最顶层,拍着胸脯说他是学长,以后有问题都来找他。
——骗子。
不过,当然,是的,当然,这也不奇怪。哈尔科自己也没少干这样绵里藏针,背后捅刀的事。
在弱肉强食的帝国,背叛与阴谋是永恒的旋律。
这里从没有真正的天真之人。
主教意味深长地劝说哈尔科,这样的小宠物不太匹配他的身份。
哈尔科眨巴眼睛,他想了想,将那只年纪有些大的,在他口袋里睡觉的灰老鼠捧出来。就像他曾经这么捧着自己的眼珠子似的,他将宝物献上。
灰扑扑的小老鼠刚从睡梦中醒来,有些发白的胡须亲昵地在他的掌心碰来碰去,痒痒的。
它是男孩一生第一个伙伴,唯一陪他度过无间地狱的朋友。
他们在冬日依偎取暖,它吞下过他的骨头与肉。
它小小的胃里永恒地留下过他的一部分。
在哈尔科成为“老爷”以后,它也过上了好日子。肉滚滚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但是男孩扬起天真单纯的白净笑脸,虎牙莹润可爱。他像当年对待自己生生抠出的眼球那样,将吱吱叫的灰老鼠狠狠摔在地上。
老鼠只尖锐地“叽”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皮靴踏上去,一点一点,将灰老鼠研磨成了一摊叽叽咛咛的猩红色的肉泥。
哈尔科一边细细观察到主教眼底露出满意的神情,一边静静地想,是时候藏拙,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他的学习进度太快太迅速,即使是主教也暗自心惊,想方设法敲打他,用小老鼠来拿捏他。
“老师,这样可以了吗?”他微笑着问,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怯,“学生上次的作业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