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芬气卑微又恭敬,半哈着腰说“大仙,麻烦帮我闺女看下,怎么也叫不醒。”
站在大仙后面的孙女对着不懂规矩的两人,对着供桌努嘴。
王红芬拿起一根香点燃,虔诚地插在香炉里,
然后和韩铁柱双膝跪地,恭敬的磕几个头。
大仙开口问她:“为何事而来?”
王红芬说:“大仙,我闺女昨天睡到现在,叫也叫不醒!”
神婆半睁开眼睛,扫了下珍珍,嘴里带着外地口音说:“丢魂咯!”
“啊!天天在家没出去啊!”
神婆斜睨她一眼,没说话,保持着她的形象。
“那是要喊魂吗?”
“随你啊!”神婆老神在在地,盘腿坐着。
韩铁柱赶忙说:“喊,肯定要喊了。”不喊来来干嘛的。
王红芬也点头:“要喊的,要喊的。”
大仙孙女递上毛笔、黄婊纸和红墨水,放在供桌上。
神婆扭过身子,左手掐决,嘴里念着咒语,
右手拿起孙女准备好的毛笔,
在一张黄婊纸上从右到左、从上到下,一气呵成地写下,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庙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陆神仙。当庄土地,送于家门。家宅灶君,送于本身”
写完她整个人不动了,约莫两三分钟后,拿起写满了红字的黄婊纸吹了吹,递给王红芬:“叫魂会叫吧。”
王红芬忙道:“会会。”从小到大看过不少次叫魂,她自己也曾在婆婆的指导下,给受惊的几个儿子叫过。
两人给了香火钱,出大门的时候,白大仙的孙女低声讲:“出去可别说是来了我家啊。”
“啊?”王红芬脑子里一直想着闺女,想着叫魂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哦!放心吧。”
这两年大队长有开过几次会,上面的人开会的时候说上坟啦、拜神啦是封建迷信,普及什么科学知识。
他们这一代人接受了几十年的神鬼论,突然说神鬼都是假的,要相信科学,
几十年的信仰哪里是几次开会就能扭转的。
大部分村人对于神佛还是特别的相信的。
白大仙的香火并不怎么受影响,只是没有以前高调。
回家后,两人把珍珍放在了炕边,在她头顶处的地上,把大仙给的黄婊纸烧成了灰,然后,将屋门开一小缝,反复小声念:“珍珍魂儿回家吧,回家吧。”
韩铁柱来回走了这么远,腰受不住了,上炕躺着去了。
王红芬念了几声见炕上的珍珍没什么反应,干脆端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这样一声声慢慢叫着。
珍珍很困,睡得香香甜甜地,就是耳边好吵啊,娘为什么一直在喊自己呢。
一直喊一直喊真的很烦,她无奈地咕哝了句:“娘。”
“醒了醒了!”韩铁柱在她身旁,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她,见她嘴巴动了,轻轻地喊了一声娘立马跟王红芬讲。
王红芬在小马扎上坐得腿麻,欣喜地掂着脚过来:“珍珍、珍珍、闺女。”
珍珍的眼皮动了动,费劲睁了开来,想跟她娘说别喊了,自己在睡会:“娘。”
“哎哎!”王红芬在她昏迷的时候没哭,看大仙的时候没哭,叫魂的时候也没哭,
这时候听到一声娘,立马红了眼。
王红芬用沙哑的嗓子说:“闺女啊,你又咋地了,怎么睡了一天一夜了呢。”
珍珍这才知道自己睡了将近一天一夜,怪不得急得她娘一直喊自己。
她用稍微有些混沌的脑子想了下,临睡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