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林思东说完,顺着这句话便哼起了下面的京戏唱段。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啊啊啊——”解意笑着喝一声彩:“好。”
林思东很开心,替他把头发吹到八成干,便关掉了电吹风。
他以前上美发厅剪头发时,曾听那里的女人交流保养经验,据说吹得全干了会伤头发,最好吹个八成干就行了。
他自己根本无所谓,不过解意那一头柔软的黑发实在漂亮,还是不要伤了为好。
解意起身拿过手机,见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便换上电池,开了机。
林思东很有耐心地听他打电话回公司,询问有没什么事,然后布置工作。
等他说完了,林思东提议道:“我们去海边散散步好不好?”解意住过来这么多天了,还从没到近在咫尺的海边去过,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急事需要马上处理,便跟他走了出去。
这个社区是南欧风格,两人漫步在通往海边的路上,有点像是走在欧洲的小镇里。
两边的别墅都是白墙红瓦,房间之间有绿色的草坪,繁华盛开的花园,偶尔有小小的池塘点缀其间。
微风吹拂,淡淡的阳光轻洒下来,不远处是蔚蓝色的大海。
解意感到心旷神怡,脸上的神情很柔和,嘴角一直有一缕微笑。
林思东很高兴,忽然轻声问他:“小意,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是什么?”解意笑着说:“我最大的愿望当然是挣很多钱,最想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
林思东一怔,差点笑出声来:“这很容易办到嘛。
那挣多少钱你就满意了呢?”解意耸了耸肩:“三年前,我创办公司的时候,目标是赚一百万就退休。
第二年,我还没有赚到一百万,可是仔细算了算,发现一百万根本不够支付一生的老病死,就告诉自己,赚三百万就退休。
第三年,我再仔细一算,发现恐怕得赚五百万才够。
现在,我觉得至少得赚一千万,后半辈子才能无忧吧。
唉,人的欲望就是这么来的,然后就被欲望所控制,成为奴隶,不得自由。”
“前面的话有道理,后面的话我不同意。”
林思东微笑。
“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建功立业,笑傲江湖?那跟欲望没关系。”
“是啊,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解意淡淡地看着前方辽阔的大海,声音低沉,平静无波。
“别人飞蛾扑火,不过是很单纯地想要那些东西,求仁得仁,乐在其中。
可我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清醒地沉沦,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不知道他的过去,林思东一定听不懂他的这番话,可现在他却非常明白,心里不由得一阵疼惜,几乎忍不住要伸手过去搂住他。
不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想解意一定不喜欢自己与他如此亲热,便控制着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大智大勇。”
他微笑着说。
“我是大老粗,没你那么多文化,不过,我却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代,无论在什么地方,社会都是需要栋梁的。
如果没人支撑,天就塌了,有很多人就没好日子过了。”
解意沉默了。
良久,他笑起来,转头看向林思东:“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多,钻了牛角尖。”
“对啊,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退后一步,海阔天空。”
林思东喜爱地看着他,声音很温柔。
“其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都一样。
你看我,好像很风光吧,可是,规划评审的时候,环评的时候,拿地的时候,报建的时候,申请各种各样许可证的时候,还不一样要求爷爷告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