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李芸芸的神情太过温柔，张少爷迟疑地点头。
李芸芸的手指柔软而纤美，擦拭的动作舒缓而轻柔。张少爷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然而很快便放松了身体，还有了睡意。
淡淡的芬芳疏解了他的疲惫，令他的内心柔软而安稳，给他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第二日一大早。
一觉神清气爽，张少爷起床洗涑，整理好穿戴。贴身的小厮悄悄的来到门前。
“什么事？”
“少爷！安妮小姐她要见你……”
“她？”
安妮是张少爷给自己的红颜知己蝴蝶取的外国名字，听到这话，张少爷下了脸面。
安妮美貌柔情，热辣而新知，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女子，然而她自强自立又自学成才，张少爷在回国的船上与她结识，渐渐陷入热恋。
然而两人私奔之途，安妮暴露出的拜金令张少爷深受其害……令他无比狼狈，而同时安妮与同行的男子眉目传情更让他难以忍受。
“安妮小姐说在老地方见你，她哭泣说她回想过往自己知错……”
“让她等着！”
张少爷心悦她的风情与见识，终究还是念着旧情。
李芸芸出门去了老太太房中回来，张少爷与她对面相向。
“夫君可用了饭？”
“不用等我了……”张少爷侧过脸，他语气矮下去，“奶奶问我，就说友人相邀，今日恐是不回来了。”
“好。”
李芸芸目光注视着他西装笔挺的模样，目光闪动，垂落而下。
待人走远。
“去看看少爷他到底见了什么人。”
李芸芸袖下的手帕攥得死紧，骨节青白。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一个眼生的丫头从外院进来，拉着她身边的丫头将一个木盒递来。里面装满了书信。
说是一个女子交代交给她的物件。
满满的书信和几副小像。
她本不欲理会，可那丫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在意。
“这是一个叫做蝴蝶的姑娘让我送来的，说是认识少奶奶！”
于是她打开了盒子。
书信是男女来往的缠绵之语，可以看出对方的珍藏小心，没有分毫褶皱。
“卿卿吾爱，三日未见，我思慕你绵绵的情意，甜蜜的嘴唇，深吻你。容我给你一个惊喜。”
……
“卿卿安妮，我对你的心意真心而诚挚，向上帝保证，对于家中安排我誓死不从，你若有意成为我的自由女神，请不要约束于世俗，与我共赴海外。”
……
三副小像。
同样面容的女子。
一是穿着新式旗袍轻嗅花朵的油画小像，一是身着洋裙笑容热情的独坐小像，最后则是风情女郎衣着暴露的床上半身像。
李芸芸苍白了脸。
打开最后一封指名让她看的信，整个人陷入莫大的羞恼与冰冷之中。
“夫人，恕蝴蝶冒昧，与张郎之事您必已有耳闻，同是女子想必您也能明白这世道女子的不易。我与张郎是自由恋爱的眷侣，张郎对你并无半分男女之情，然我出身低微不为老太太所接纳，夫人，想必未曾接受新教育的您不知道，如今正是追求平等与自由的时代，包办婚姻是不人道的，更是落后而令人唾弃的行为，张郎的心系于我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夫人，我与张郎交往已有半年之久，前些时日张郎欲携我远去海外而不成，回后我终日神思萎靡，请来医生才知我已有数月的身孕。夫人……”
李芸芸气得发抖，再不想继续看下去，待到情绪平静才扶着丫头的手回房。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听信一人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