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又惊又恐,连连后退,却是发现那只手臂停滞在半空中。
骷骨的半边人脸张开了嘴巴,下颚骨一张一合,很是愤怒,却没有声音传出。它的胳膊上水流愈发湍急,却怎么都伸不到屋子里,那扇连雨滴都能轻易穿过的窗户在它面前,仿佛是某种永恒的桎梏,任凭骷骨如何发力,都挣脱不开。
它怒吼了半响,一拳又一拳的砸去,镂空的窗户上竟是烙满了清晰的拳头印子!
星尘战战兢兢。
半响后,骷骨进攻无果,整个身子忽然化作液滴,融化退去。
而窗外,诡异地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持续着,直至天色泛起令人安心的鱼肚白。
星尘脑海里,怔怔地‘回忆’起一个古老的约定——游荡的亡魂们,未经主人允许,是不得踏入生者家中的。
故事是谁讲给他听的,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爷爷,或许是其他人。
一夜未眠。
......
翌日,四更天时。
黎明来得格外趁早,白昼的光辉笼罩在巷子口,偶尔有迷了路的飘荡进拐角,令人心安无比。
寒冷的清晨,有着沉睡的飞鸟被冻醒,在远方扑翅。听到鸟鸣声,星尘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门帘子被掀开,剑儿端着盘子走入屋内。
星尘看状,连忙起身相接。
望着青年的眼睛,剑儿微微一愣,放下餐盘,坐在铺子上,对他说了句,“下午,去经堂。”
遂沉默不言。
不久后,赤火在美梦中醒来,正巧望见星尘和衣而睡。
“你,干活。”剑儿指了指赤火,将它的话语塞回肚中。
星尘睡到午后才起来,将小册子复习一遍后,才沿着街巷方向走向经堂。
离开茅屋时,他特意瞥了一眼窗外的土墙,下方并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遗留下黑色的液体。
经堂内。
百眼老者赤着上身,在堂院内踱步,胳膊上的眼珠子耷拉下眼皮,用眼角叼着一口算盘,神情呈思索状。
见得星尘,才顿下脚步,“听说昨晚你没有休息好?”
“是。”星尘如实说道,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相告。
百眼老者听完星尘的叙述,面无波澜地说道,“习惯就好。它们进不了屋子,你晚上只管安心的睡觉。”
星尘点头应下。
闲聊结束,百眼收起手中算盘,信步前踏,整个人已是飘到星尘跟前。
“帝煌炎诀的基本信息,你已经看过了吧?”他说道。
“看是看了,”星尘略作踌躇,说道,“但全篇关于修炼方法的事宜,只字未提。仅仅只是叙述了它的来历和改良过程。”
“那是自然,”百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帝煌炎诀的传承中,从来都不曾记载修炼方法。”
星尘凌乱,不免忧心忡忡,“那...剑儿前辈她是如何修炼的?”
“自然是我传授给她的。”百眼的话语看起来前后矛盾。
“帝煌炎诀,专于意,忽于形,止于境,成于心。”他话音刚落,足如游鱼,灵动自在,踏在泥泞上的双足俨然是一只神乎其神的毫笔。
“帝煌炎诀的修炼方法,因人而异,我演示一遍,能悟出多少,学到多少,全凭你的造化。”
星尘一听,当即全神贯注,细细观摩。
百眼走过泥泞道路,灰色的水洼坑塘中,渐渐浮现出纤毫的笔墨色彩,盎然生机的景画就此开始流淌,鲜活鹿群与振翅飞鸟流连在逶迤河山中。整个世界都是活了过来,鹿群好奇地凝望着百眼,吐出带刺的舌头舔舐着,飞鸟落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督向远方。
星尘沿着候鸟的视线望去,魂魄顿时被钩入意境之中,仿佛与飞鸟融为一体。
他展翅而起,穿梭过反复踏足的痕迹,飞过蜿蜒曲折的山路山峦,来到硝烟滚滚的战场中,驱使着巨象与神牛的将士们冲入敌阵,杀伐间,呐喊之声震天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