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利将空杯子中再次注满清水,她知道娜塔莎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水分。
“不过他吩咐过要我们悉心照顾你。”
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失落,希尔利柔和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苦笑,为什么要对他寄予着某种希望?叹,这样的自己,对他产生某种不现实的感情,又怎么去面对他?或许只有选择离开。
又过了三天,体力慢慢恢复时,娜塔莎走下床,很久没到外面去了,她拉起窗帘,映入眼睑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覆在地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冬日悄然而来为大地披上一件银装素裹的华丽外衣,她不禁驻足在窗边观望很久,看着一阵微风卷起的片片雪花,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虽然这屋里依然温暖如春。
站得有些累,她转身换好裙,轻步走出卧室。
好像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拉尔夫了,现在她必须见到他,没了那笔财产,她离开斯托克的唯一法码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以后……要以一个完全被雇佣者的身份继续留在伯兰登,还是依然按计划远离?而那笔父亲留给自己的财产,她绝不允许就这样被别人占为己有,一定要想办法要回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通过大厅的楼梯时,她听到由远至近的马车声响,本能的想要返回,却不知为何种欲望所驱使,缓步走下阶梯,来到门口,她惊讶地看着从那辆无篷的黑色马车中走下的两人,约克和乔纳森。
他们怎么会到伯兰登?难道拉尔夫的某些事务是由他们承办的?作伪证的二人,心中不禁一阵厌恶,娜塔莎转身想要离开。
“娜塔莎小姐!”看来她的出现并没有逃过律师的眼睛,收住脚步回头,她看到矮个子的约克在乔纳森之前匆匆向屋里走来,他不断地吸着通红的鼻头,那张被冻得紫红而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滑稽可笑,他是怎么做到用笑脸去应对一个本该尴尬的场面?忽然觉得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是多么的面目可憎。
这时,他身后的乔纳森也三步并两步的跟了上来,两人一起走进大厅,脱帽向她行礼。
“请坐,拉尔夫在楼上。”
回过礼,娜塔莎淡淡地说。
总有一天她会去直接面对这二人,找出他们作伪证的证据,只是在那之前,她不想看到他们。
“哦不,我们是专程来找您的。”
坐下后,约克谦恭地点头,脸上因笑着而堆积的褶子显示了他僵硬的脸在屋里温暖的氛围下融化了不少。
“找我?”娜塔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什么话好说,至少是现在。”
这个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呵呵,如果是涉及到您那笔财产的问题呢?”约克并没因娜塔莎的冷淡而改变脸上的表情,反倒更加殷勤的提醒道。
“……那笔财产在威尔茨男爵名下,”讪笑,她冷冷地看着律师,“怎么他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意识到她的讽刺,约克始终笑着的脸挂上一丝尴尬,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乔纳森,对方立刻会意的开口解释,“我们记得您要求提前收回财产的,所以在您签过解除借贷关系的合约后,我和约克就立即动身找到威尔茨男爵,要回了您的财产。”
“什么?”娜塔莎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中了什么邪?为什么胡说起来?与她在埃斯梅尔庄园时的那套说辞恰恰相反。
“呵呵,不必怀疑,所有的文件都在这里。”
约克将手中的小箱子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放满了各式文件,他取出三个用红线系着的牛皮纸卷,将箱子推到一边。
“请您过目。”
乔纳森依次打开绳结,交到娜塔莎手中。
当她看到这三份文件时,再次错愕的一怔,第一份是她亲手签过的财产转借合约,熟悉的质感,熟悉的内容,甚至是签名的现场都历历在目。
第二份是解除借贷关系的合约,大至写着财产借出者要求结束转借关系并依法提前收回贷款,这份她从未见过的文件下面,赫然签着她和威尔茨的名字,笔迹完全相符,不知威尔茨是否见过这个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