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雅未睁眼,已察觉抵达之地。透衣附肤的沉重空气,鼻腔刺入的独特臭气。数日前不堪忍受的气味让她几欲呛咳,皱眉困惑。
“那个,队长……这是……”
“呵呵,奥尔良君,可以睁眼了。”
睁眼,果如所料。墙壁、地板、天花板,血迹凝固,废弃魔装具散乱,散发瘴气,触之令人不适,妖光闪烁。
“你前日来过吧?腐怜隧堂……可怜灵魂归宿的墓场。”
“那个……为何来这……”
“这里,是我一切的起点。”
“起点……?”
队长喃喃深意,拿起拳大的黑水晶魔装具,微笑。四周亡魂怨声回荡,他却笑得格格不入。
“给你讲个老故事。『被光厌弃之人』的故事……约翰内斯·格奥尔格·法乌斯塔斯……他曾是高洁贵族、著名治愈术师、皇卫之矛队员。”
昏暗中,微光照亮队长半脸。右半身没于暗,平日俊美面容显毛骨悚然。
“超凡魔量,未满十岁精通治愈术,二十岁习神圣魔术……像你。但当时魔术研究落后,他的力量被视为神迹。他自知使命,欲救众人。”
如歌如述,故事延续。
“他治愈远征伤员、病患百姓。但再优秀,救命有限。一人难救百人。”
“是……确实……”
“某次讨伐,他失多同伴,陷入绝望。明白自身无力救太多命。”
队长抛出黑水晶,滚落,沿血迹蛇行,停于克蕾雅脚边,似具意志。
“他醒悟,治愈术救不了大众。需改变人之存在。”
“!”
“更强韧肉体,长寿生命……不受老化、伤病、寿命限制的人类进化,缔造无悲世界。他遂涉足炼金术,欲开发改魂之法。”
身体乃魂之外骨骼,形同“铠甲”。
人着人形,兔着兔形,牛着牛形。
魂形变,体形与构成亦变。
具人智识,超人肉体,理论上免伤病之苦。
然……
“如此便利之法无从寻觅。他悟,毕生难成。此事实加剧苦恼,堕落脆弱之心。绝望于人类脆弱的法乌斯塔斯,终染禁忌之术。”
“……难道……是……”
克蕾雅脸僵。具人智、超人肉体的生命,唯有一种。
“如你所想。他涉足恶魔。核不毁即不死的他们,或有他求之知识。”
即恶魔召唤。世上最禁忌之术。今无人知其法,相关书籍亦无,扭曲世界之理。
“但、但是……召唤恶魔需……”
“对,生·祭·。此地非人体实验『工房』,而是为召唤恶魔献祭的『祭坛』。”
队长站立处,房中魔法阵仅为庞大术式一角,克蕾雅此刻方悟。所有魔法阵非杂乱无关,皆构一巨阵。
“活血、活肝、心脏。撕裂各部位作供物,仪式经年,牺牲无数。政府察觉时,失踪者或百或千。”
队长笑,缓步逼近克蕾雅,愉悦不知何来。
“有趣的在后头。被捕前夜,他最后一次恶魔召唤——成功了。”
“!”
如揭至秘,确信皇神教信徒克蕾雅的反应,队长宣告:
“那恶魔名梅·菲·斯·托·菲·勒·斯。你定知晓。”
克蕾雅似忘呼吸,喉头痉挛。无人不识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