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郡王府的路上,李观镜脑海中反复盘桓着“会稽”、“王氏”四个字,他心中不禁有些激动——元也会不会还留在会稽?他是不是藏在王家?
四人回府后,先各自回房换了常服,尔后聚到议事厅中,在讨论起今日的收获时,话题最终难免落到了王歌之身上,卫若风便提议派人去会稽王家,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之后,姚歌行刚要起身,李观镜抢先一步开口:“让我去罢!”
姚歌行手扶在把手上,顿了一瞬,还是站了起来,道:“员外郎不熟悉王家,恐怕会遭下人推阻,且我们如今借住郡王府,主人不在也不合适,跑腿的事,便让下官去做罢。”
李观镜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他这次来江南的目的之一就是去会稽,如果亦步亦趋地按照朝廷安排的路走,他一定是跟着众人一同回长安复命的,届时即便得了几日空闲,也是来去匆匆。郡王曾经说过,元也在几年前已失去了音信,光凭几日功夫,李观镜基本没有把握能找到人,眼下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想抓住,只不过如此一来,就不能按照约定在这里等杜浮筠了。
也不知杜浮筠车马行至何处了……心中虽难免挂念,但李观镜此时暂且顾不上他。
“姚监丞哪里的话,若真只是跑腿的活,让侍卫去一趟便罢。至于我家中,那更不必担心,我会让管事都安排好的。”李观镜继续争取机会,向卫若风道,“此次去王家不仅要将雇工的情况问清楚,还要将工人合约换到本县县官名下,王歌之在这之中必然有利可图,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配合,我虽不才,但父亲在朝中尚有几分威信,这份面子,王家总归不好拂的,卫郎中能否允许我与姚监丞同去?”
卫若风沉吟片刻,道:“小姚在工事和王家的了解上要更胜一筹,但就怕王家拿乔,镜天同去的话,或可解决这一难题,你也可趁此机会学习工事一些相关的进程。”
章询对此没什么意见,几人又商量了片刻,考虑到明日辛春会带着王家的管事过来,出发的日期便定在后天。
李观镜离开议事厅时,心里不住“砰砰”直跳,他按住心口,忍不住低声自语:“以前要见照影,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世……世子是在与奴说话么?”
李观镜抬起头,发现青青站在面前,他镇定自若地放下手,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么?”
青青忙道:“奴来寻世子,高管事说,祭祀一应物品都已备好,敢问世子可定好了时辰?”
今天时候不早了,后天又要出发,李观镜只得道:“明日罢。”
“是。”青青垂下头,又道,“对了,谢家三郎听闻世子来了,递了帖子来拜访,不知公子何日得空?”
“谢三郎?”李观镜没听说过这个人,但是谢姓让他不由自主想到谢韫书,他迟疑道,“他和表妹……”
“三郎正是谢小娘子的胞兄。”青青抬头看向李观镜,估摸着意思,补充道,“今日是三郎亲自过来了,眼下应当还在前厅用茶。”
李观镜一伸手,道:“快带我去。”
青青听命在前领路。
李观镜只知道谢氏是太妃母家,但对其族系并不了解,趁着两人走路的功夫,他问道:“谢家也住钱塘?”
“不是,谢家在钱塘虽有宅院,但平日主人家是不大来的,谢三郎这次是从武康赶来。”
武康所属的吴兴郡与余杭郡毗邻,武康县处于吴兴郡偏南的位置,距离钱塘不远,行马不过半日脚程,不过谢三郎今日肯定是回不去了,李观镜便道:“无论他留不留宿,你先去把客房备好。”
“世子放心,管事早已吩咐过的。”
李观镜一哂,暗道自己是多虑了,高杰是太妃的人,哪里会怠慢了谢家的郎君?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前厅外,里间一位男子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后,男子回过头来,李观镜见他容貌神态与谢韫书颇为相像,俱有古韵,忍不住让人想起魏晋鼎盛时期的谢氏一族。
王谢旧时的堂前之燕,终究要飞入寻常百姓家,科举制度推行之后,士族迅速败落,到了如今,再不复往日的光鲜。
谢三郎不知李观镜心中所想,起身迎来,道:“阁下想必就是李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