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镜这厢吃了几口茶,等得有些心焦,正要去问,外间传来动静,原来是林忱忆回来了,一并带回的,还有侍女手上捧着的皮甲。李观镜奇道:“这是?”
林忱忆解释道:“这是我前些年行走江湖得来的宝物,只是大小不适合你,前段时间听说你要走,我便让府里的绣娘按照你的尺寸改了改,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护住整个上身,但保住要害部位总不成问题。”
“这一改可真是暴殄天物了。”李观镜无奈道,顺从地披上身,略微有些紧,但若是穿到里面,则刚刚好。
“我不见得有机会再出去,留在家里落尘才是埋没了它。”林忱忆围着李观镜比了一圈,欣慰道,“还好穿得上,不然你明日要走,熬瞎了绣娘的眼睛也没法再赶出来了。”
“我是去求医,又不是像姑姑那样去行侠仗义,本身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看这皮甲保我终老都不成问题。”
林忱忆听着很是高兴,转而想到李观镜明天要走,不免又有些伤感,便道:“你家里也没什么人,晚饭不如就在我这里吃了罢。”林忱忆说完,见李观镜要开口,忙道,“我知道你不喜未央,他今日不在家,碰不着的。”
李观镜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嘴中,尴尬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他去哪了?怎么让你一人在家?”
“他说得不清不楚,好像是哪个远房的晚辈去世了,他出城去送殡。”
李观镜笑意一僵,问道:“他是不是昨日就出城了?”
林忱忆点了点头,奇道:“你也知道?”
“啊,听说过。”李观镜心情顿时变得沉重,心中暗自埋怨起李未央——昨日李照影棺椁刚被运出城,他迫不及待地就跟着去了,此举诚然顾全了他和废太子的兄弟情谊,可又置林忱忆于何地?万一此事被圣人发觉,遭殃的可不只是他!
“镜儿?”林忱忆眉头轻蹙,“怎么了?”
李观镜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气他没有时时看顾着你。”
“你呀,也太向着我了,我又不是孩子,何至于要他时时陪着?他总看着我,我反倒没了自己的时间。”林忱忆靠坐到榻上,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柔和的微笑,“太医算了日子,说端午后便可准备起来了,我现在想想,既觉得期待,又害怕得很,人人都说产子如在鬼门关走一遭,但愿到时候我们母子俩能够顺顺利利才好。”
“当然会顺利,有那么多名医在太医院呢。”李观镜劝慰道,“不过我想,你生下这一胎便也够了,往后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
林忱忆笑着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这般闲话,到吃完晚饭时,太阳已经西落,天边的云仿若被火烧了一般,红彤彤地蔓延开来,此景应是美不胜收,李观镜却无心观赏,满心都是李未央出城的事,如此回到家中时,方才发现美景已然消逝,徒留天边一抹余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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