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治道:“行了行了,那你快下山去吧,我去换身衣裳。”
岳小洛连忙把布带子往脖子上一搭,又搂起那两坛子药酒,弯着腰陪在后面,谄笑道:“小臣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此来鸾州竹海,只带了两坛子药酒……”
放衣服的树下,只剩下唐修一人站在那里。
一见唐治过来,唐修便道:“小妹在此遇见了尉迟家的姑娘,与她们闲话去了。尉迟家留了个侍婢在此候着,方才大哥也随她过去……”
看到挂在岳小洛脖子上那两只其貌不扬的黑陶瓮,唐修也是一怔:“这是什么?”
岳小洛忙点头哈腰地道:“这是泡了二十八年的落龙子酒,大补之物,若佐以山珍,更加强健身体,是小臣献给汝阳王的一点心意,中山王可以尝尝,味道也是不错的。”
唐修一听,便来了兴趣。
虽说他旦旦而伐,但身体强健,倒也撑得住。
可是谁怕自己变得更强啊。
唐修马上一伸手,就从他脖子上摘了下来:“好啊,那我今晚就尝尝,要是真的有用,我再找你要。”
岳小洛一听,求之不得哇,赶紧点头哈腰道:“没问题,没问题,小臣内弟就是卖酒的,家里有满满一窖的药酒,什么年份的都有,保管供得上。此酒,绝对有奇效。”
岳小洛一转眼看见唐治正在换衣服,刚脱了犊鼻裤,正半掩在树后准备着衣,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托起衣摆。
岳小洛抬眼一瞄,不禁赞叹道:“大王雄伟!”
唐治咳嗽一声,道:“这个马屁,要拍的顺其自然才好。太郑重其事,就显得刻意了。”
岳小洛连忙道:“大王指点的是,小臣受教!”
唐治无语了,这货拍起马屁来毫无节操啊。
等唐治穿戴已毕,又催了他一次,岳御史才就坡下驴,下了山。
唐修没跟唐治去与小棠她们汇合,他提着酒,和岳御史一起下了山,看那样子,是迫不及待想试试这药酒威力了。
岳小洛也没空手,抱着唐氏兄弟三人的湿内衣,一脸不胜荣幸的样子。
唐治却循山路,往精舍方向走去。
这里就一条小路,而且远处的精舍可以隐隐看见飞檐斗拱,也不怕迷路。
从唐修口中得知,狄阁老和鄂国公都在此处避暑,唐治就有心一见了。
这两位,一位是重臣,一位是勋爵,而且都是威望隆重的元老级人物。
神都的这场大风波,从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目前现有的格局。
而且,因为这一改变,原有的稳定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各方经过几年的积蓄与准备,随着其中一环的崩塌,各方都想迅速添补、占据进来,暗斗将渐渐趋于明朗化,也将变得更加激烈。
而这个时候,他也必须要渐渐走到台前才行了。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争、不显、不露,不是真的不争,而是在某一特定阶段“争”的一种手段。
是以退为进,以“不争”的表现,与众不同的态度,来达到“争”的效果。
可是你若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不变,那么就从“不争”的手法,变成真的“不争”的结局了。
而今,既然这两位大佬就在竹海,何不趁机接触一下?
同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见一面就能达成什么,他们又不是裴甘丹,处在那种迫不及待的关键时刻,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万事总有第一次。
唐治思忖着,便缓步走去。
竹海绿韵。
坐在竹椅上,嗅着青竹香气,品着竹叶茶,听着竹叶沙声……
鄂国公尉迟老爷子和狄阁老对面而坐,正在弈棋。
竹林中,唐小棠正在教狄窈娘识别可以食用的蘑菇。
唐小棠背着小竹篓,里边已经盛了竹荪、猴头菇、灵芝、山塔菌等不少菌类。
作为山里姑娘,唐小棠对菌类如数家珍,狄窈娘却是头一次知道这些东西里面有着那么大的学问与区别,所以,学的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