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子的躯体无力地倒在地上,灰尘四溅。
萧定关仓皇吃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季承宁杀神一般冷酷的脸。
“你不想死。”季承宁笃定地说。
萧定关沉沉地喘息。
谁会想死?
“你不想死,却?敢对我出言挑衅,”季承宁简直有点惊异了,看向萧定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萧定关,你不会以为在你说了这些狗屁话之后,本将军要?大惊失色,将你奉为上宾,然后直接在鸾阳起兵谋反吧?”
萧定关没说话,只拿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承宁。
“啪!”
厚重的刀鞘狠狠抽在他脸上。
萧定关被打得一震,头晕不减,可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想昏都昏不过?去。
季承宁心平气?和地收回?刀。
“说吧,萧将军。”此时此刻,季承宁竟朝他露出来了个极温和好看的笑容。
然而落入萧定关眼中,不啻于恶鬼索命。
刀锋近在咫尺。
可他很清楚,以季承宁心狠手辣的性子,能?痛痛快快地死于他而言无异于奢望。
他哑哑地大笑,不为其他,只为,季承宁既然主动开口,此事定然不会被轻轻放下!
他满是?血丝的眼珠中浮现出了层病态的狂喜。
无论是?季承宁日后踏碎金銮殿,还是?皇帝下令赐死季承宁,哪一个结果?,都是?他想看见的。
于是?他颤颤地吸了一口气?,开口。
四十五年前,京城季侯府,不,当?时季家还没有侯爵,官位做得最大的季大人官居鸿胪寺卿,就是?这位季大人家,多?了一双儿女。
季琛、季琅。
季琛和季琅从小就生得很像,轮廓眉眼无一处不不相似,又惯爱做相同打扮,从童稚到少年时,除了他们彼此,无人分辨得出究竟谁是?季琅,谁是?季琛。
这种相似随着年岁渐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兄妹两个同样识文、上学,同样练剑、学武,如同镜子的两面,喜恶、嗜好、甚至连性情都无甚差别。
不过?或许是?身为兄长,季琛的性子稍显沉稳,季琅则更张扬桀骜。
那时季家人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两人毕竟分男女,天?长日久总会显现不同。
可这种不同,直到季琛十七岁时随军镇守边关,季琅身居宅院,闭门不出后才显露出来。
但,但,萧定关哑声大笑,“可季琅哪里是能安居内宅的性子,她假借了季琛的身份,一道随军!”
所?以后来名震天?下的永宁侯,其实一直是?两个人。
萧定关当?然知道,他五岁开蒙时就与季氏兄妹同在一个学堂,初见季琛季琅,惊以为是化作人形的妖鬼,大惊失色。
后来才知,不是有妖物扮做了人的模样,而是?一母所?处的亲兄妹。
后来十二年,他们三人皆是相同的书院、相通的武师、甚至,相同的从军入伍。
萧家和季家的长辈都只当?萧定关是?季琛、季琅的好友,才会非要?执着在一处,其实,他是?想看看,这对兄妹到底何时会显示出不同。
更因为,无论是?季琅还是?季琛,皆天?赋异禀,绯衣猎猎,惊艳决绝,多?么令人艳羡,多?么令人,妒忌!
“她瞒得过?旁人,但是?瞒不过?我,”萧定关充血肿胀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我也和他俩一般从戎,到了长阳关的那个晚上,我找到了季琅,说……”
说:“我知道,你假冒了你兄长的身份,季琅,魏朝从无女子从军的先例,若是?我今日检举了你,你猜,你和你哥哥会怎么样?”
季琅很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萧兄。”
季琅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不是?太累了?”
萧定关冷笑,“季琅,不要?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