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输完液,顺着寂静的路一个人走回家。雨后的天空清晰异常,路边的树木干净落拓。我想起你的微笑,想起你的怀抱,想起喷泉边的相遇,想起我们的月亮岛,想起我们未曾一起看过的夕阳。陆安生,原来在这短短的日子里,我们已经经历过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
有快乐有错过,却独独没有未来。
我不知道未来的你会怎样,未来的你是不是会和夏末一起去国外读书生活。但我知道,未来的我,不可能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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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失去联系的第七天,我感冒快好之时,你来了。你比上次憔悴,眼睛不再闪光。在夜里的大树下,你抱着我说,小孩,对不起。上次公司出事,我没能及时回来找你,这一周围都出差在外。你还说,小孩,我可能真的要去国外了,和夏末一起,你不要多想。小孩,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和你在一起。
我感到脖子上有温热,一滴、两滴、三滴。是你的眼泪。而我的脸上,两行泪水顺着鼻翼、下吧,流到了你的衣服上。安生,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你留在我脖子上的眼泪,像刺青般,怎么洗都洗不掉,这么希望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
你告诉我,你一直对夏末好是因为夏末自小患有忧郁症,你父亲恳请你去国外陪她治疗。你说,小孩,你相信我,如果我和夏末能够在一起,就不会浪费这十多年的光阴。我只喜欢你。
我推开你,安生,你让我考虑考虑。
我回家关上门,打夏末电话,夏末,我按你说的做了。夏末的笑声在电话的另一端为不可闻,她说,林七月,你果真爱安生。可是抱歉,我比你更爱他。
挂了电话后,我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呜咽了起来。安生,我会放你走,我一定会放你走的。
这么多人编制一个谎言骗你,我不能破坏他们的用心良苦,更何况,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看到你失意伤心。
其实夏末的忧郁症并没有犯,而是你父亲的公司出了大事。夏末来找我是告诉我一切,她说,是你父母想送你去国外,你们两家才编出这样的谎言。夏末说,这次事故带来的冲击,要你父亲的公司和她父亲的公司联合起来才能化解,即便这样也有些悬。但你父母不想让你操心,他们便响了这个方法。
她说,林七月,如果你爱他,就放了他。如果你不放他,我不去国外,或者我告诉父亲说他已有女朋友,他欺骗了我,我很伤心。你觉得这样我父亲还会帮他们吗?你愿意看到他家徒四壁吗?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安生,我们走过的路,转过的弯在我眼前灰飞烟灭。再美的梦也终有醒来的时候,再美的誓言也抵不过现实的分崩离析。我愿意爱你,你愿意爱我。可是,你愿意为我受苦,愿意为我背弃天下,愿意和我浪迹天涯吗?及时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誓言,而是我愿意,把你要受的伤害,背负到自己身上。想起我曾经问过你的梦想,你说你的路从一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你集成了家里的事业,那么安生,请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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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你。我和夏末握手言和,我对你说,小子,我愿意等你。我对你说,现在科技多发达,我们可以通过网络与电话联系,别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我的笑在阳光下特别灿烂,你望着我红了眼。你摸着我的头发说,小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你们进入了安检通道,我还是在用力微笑。
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明亮的通道里,我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蹲坐在地上。
安生,再见了。
安生。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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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帮我暖下手吧。我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唐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意外开心的光彩。他小心翼翼的把我的手握在手里看着我,七月,以后我都帮你暖。
高架桥上堵了车,我打开车船,外面的江面波光粼粼,远处一片夕阳美好。我闭上眼睛,眼里氤氲出泪水。
安生,两年了,你离开两年了。你离开后我看过了一个故事。一个叫阳可得七旬老人收留了一个婴儿,取名叫布洛德。他陪她吃饭,带她生活,供她读书,听她倾诉。可是布洛德十二岁的时候,阳可至少有八十二岁了。他的记忆慢慢衰退,开始以往屋子里的摆设,自己的习惯,甚至是自己的名字但这一切都不宜让他害怕,他害怕的是他忘记布洛德,他知道他终将死去,可是他不知道他亲爱的布洛德会如何继续生活。他每晚临睡前都会盯着可在天花板上的字喃喃自语,你是阳可,你爱布洛德。你是阳可,你爱布洛德。
分开后的这两年,我也曾效仿他,在自己所住房子里的冰箱上、床头前、书架边、阳台花盘里,全都贴了字条,你是七月,你爱陆安生。你是七月,你爱陆安生。
可是到最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特别傻,对于无力回天的事情,我是是不是不该选择铭记,而是应该选择忘记?
这两年来,夏末会不是通过邮件把你们的消息告诉我,知道昨天,她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我终于放下心来,我知道在你离去的第一年里,你疯了一般地寻找我。但一年后,我发邮件告诉你,你们走后,我便搬去了别的城市,换了电话,换了家,我遇到了新的男孩。我把唐宁的照片发给了你,你终于绝望。一年之后,众望所归,你牵起了夏末的手。而我,在另外一个城市的角落里终于选择忘记你,微笑着祝福你。
前方车辆依然拥堵,唐宁放下方向盘,牵着我的手指着外面,七月,你看,夕阳真美,像你一样。我却笑了笑,疲惫的关上了车窗。
安生,没有人知道,那天输完液,再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坏人,我的衣服,我的身体都被撕破在那个寂静的夜里,是路过的唐宁救了巷子里的我。但是,从那以后,我还上了一种病,再也不敢看夕阳,夕阳那么,那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