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能被留下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秦墨昭跟在道童的后面,进了一处略偏的厢房。小孩子不说什么,带到了就鞠个躬,转身就走,秦墨昭能看出这孩子对他很厌恶。
穆列被留在离茗远真人很近的一处,这个时候就亲疏有别了。
等完全安静下来,秦墨昭从窗户往外看,就和一个经过的年青人对了眼。那显然是在仙山上跟随茗远真人修行的剑仙,看这神采,看着气度,倒和瑶依有六分相似。不一样的是,这个人显然更随意,更悠然。
“秦司案瞧什么呢?”他笑着问。
管的着吗你?秦墨昭想,你小子又看什么呢?还倒打一耙!话到嘴边却变成:“啊,看看这山上的夜景,你瞧那启明星——”
“别指了,您这屋看不着启明星。”剑仙笑得欢了,“睡吧秦司案,我师傅都说了,为个送穆列上山,天庭不会怪下来的,咱们给你看着,不行就让上面把咱们都关你办公室去——”
“这话说的,我既然来了,又留下了,就是绝对相信茗远真人的!”秦墨昭赶紧表态。
“那是。不过您也是太逗了点,怎么就把……那地方的人叫来渡忘川了呢?花了不少银子吧?心疼不?”
秦墨昭不吭声,一个劲赔笑。
剑仙看对方已经窘得差不多了,也见好就收,临了又来一句,“秦司案,成天怕呀怕的,叫我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人看着觉得奇怪呢——别这样吧,谁不知道你是老实人,谁能把你当油条吃了呢?”
说完就走。
秦司案气哼哼地看着他的背影,把窗户关了。
这一日转得,秦墨昭的脑袋也不知道大了几圈。这老东西,他在心里骂着,做事倒不温不火,这是要熬谁呢?真是烦人。转念一想,却也觉得荒诞。除了和渡云阁的人一处做的那点事,他也没干什么,老神仙还没到连渡云阁的人都得罪得起的地步。
要不就是……
那就更不怕了!秦墨昭想,谁比谁傻啊?我又不是没点准备。
“瑶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你跑去找你瑶依师姐了呢——”见年轻的剑仙终于回来,老神仙小声责问。
“师傅你猜怎么着?我刚在外厢和秦墨昭对上了——我可好好寒碜寒碜他!”
“不可!”老神仙有点生气,“秦司案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已经有所察觉了,你何苦刺激他?”
“师傅,”瑶成不解,“师傅和他们扯了一天了,什么都知道了,还把他们给拘着干什么?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呗!”
“你呀——”老神仙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傅,”瑶成正色道,“这零零碎碎的说出来,我们心里也有数了。瑶依师姐现在还身处危难中,您在天一阁都瞧见过师姐了。穆列出地府的时候差点害死她啊!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行动了?”
在天一阁,瑶依前半夜辗转不能熟睡的时候,茗远真人已经看了她的记忆,那记忆里流着黑色的波痕,叫人看着心里发慌。瑶依一心只扑在保全知羽上,竟没将自己遭受的谋害,倒给老神仙,想也是半糊涂了。要这个那个的证据,这难道不是最明显的证据吗?除却一个,没有人证。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茗远真人都知道了。
到这个时候,面对瑶成的主张,老神仙摇了摇头。
“为什么!”瑶成觉得不可思议。
茗远真人这个时候想到的是自己在天一阁和瑶依的对话,“这中间牵扯太多藤蔓了,动谁不动谁,定要衡量一番。”
“那我师姐怎么办呢?”
“就算有问题的人现在就伏法,也未必能让你师姐脱困。”老神仙一语点明,“这高塔的背后另是一番风云,连我也查不出头绪的。天庭尚且惧他三分,何况我们?”
“但是师姐是仙子啊——是我们的人!”
“那也没有私自跑进人家地方的理由。瑶成,我告诉你,”老神仙一字字说,“这高塔怕是瑶依命中的劫数,能不能过,就看她的造化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茗远真人想了想,一招手,“来,我给你个差事——”
瑶成的脸因为兴奋和刺激而发热,“这使得吗?”又说:“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呢?不是早了些?还是师傅有把握把师姐保出来?”
“这时候,也不早了。天庭那些人哪,做事就是慢,等他们折腾下来,这边也差不多了。至于瑶依,我还是那句话,全看她的造化。不过就算这一劫她过不去,我们这么做也能让她来世平和,不受什么不好的影响。”
瑶成咬牙说,“我今天晚上就去,连夜去——”
老神仙说,“那道不用了,明日早起就是了,他们半夜是不做事的,他们要有熬夜的辛劳劲头,也不用你这么早跑去折腾了”
瑶成点了点头,又往后面瞟了一眼,“师傅要如何处置他?”
老神仙沉默片刻,“这孩子也是误入歧途,尽管有错,我也不想让他受太大的苦……他这一生也是被耽误了,先是亲生母亲,后又是季航一干人。谁能想到呢?他这样天生的大福命相,也不知给他带来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