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什么呢?他还不知道什么呢?
首先,知羽从来没有听到过所谓水妖的歌声,不管当年还是上任冥使以后。这歌是从哪来的?是不是赛莲在唱?他完全不知道。
另外,赛那场大病很是奇怪,这中间一定是有隐情的。知羽想到欧阳教授和唐主编的描述,他有了一个猜测,却还不敢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瓷娃娃反复在知羽的脑海中出现。实际上知羽是见过和那一模一样的瓷娃娃的。中学时他和赛莲从云街的杨记经过的时候赛莲曾经语意含糊地指过一个瓷娃娃给他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一路上来时的蹊跷,都是些细节。比如从沙雨萌那里出来时穿越的那面镜子,比如米新那里的那场混乱,比如小铁,比如欧阳教授,他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以后会怎么样?被牵扯到这件事中的人,包括欧阳赛莲在内,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沉默持续了很久,小棉这个时候神志清醒了,坐在一边看着知羽和唐主编,大眼睛直转,却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知羽说,“唐主编,这样不行,您恐怕还得告诉我点事。”
唐主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知羽继续说,“有的事我知道您可能不太愿意说,我知道您一直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我也无意让您丢面子。再说,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看到了,我是要救您,救所有被关在这里的人。您是个识大体的人,我希望您能多告诉我一些东西——那些您平时缄口不提的东西。”
唐主编似乎有点犹豫,又有点不耐烦,只说:“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赛莲上大学以后的事情,从在家的到在学校的,一切不十分符合常理的细节,您想到什么,最好都能说出来。”
“这也太笼统了吧?她从上大学到……有一两年呢——”
知羽想了想说,“比如她身上的伤口,有什么变化没有?”
“什么伤口?”唐主编似乎紧张起来。
“就是……”知羽压下声音说,“就是她往日挨打留下的伤,伤口有没有什么变化?”知羽生怕唐主编不乐意,特地说“挨打留下的伤”,把挨谁的打给空了过去。知羽知道,上了大学以后,赛莲很难就不再挨打,而且赛莲体弱,恐怕仍时不时地需要卧床休息,这期间唐主编应该看到过她身上的是伤。
唐主编竟似乎没有听明白,“伤口?哪个地方的伤口?”
“哪个地方……”知羽飞快地想了一下,“哪个地方都说说吧,脖子上的,背上的,胳膊上的,额角的——”
知羽依稀记得赛莲的额角有一处伤口,形状比较奇怪,不太象是磕碰所致,大约也是被唐主编烙上去的。不过那处伤很小,而且赛莲往日会用头发把它挡起来。
唐主编先是安安静静听着,到后面竟愣了。
知羽盘算着,时间只怕也不太多了,就催促,“您快说啊——”
“我不知道。”
知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主编。
唐主编也许是个独断而神经质的妻子,也许是个又残暴又无能的母亲,但并不是个说得道理的人。身为冥使的知羽知道,象唐主编这样的人对不太熟悉的人大多比较客气而且很好讲道理。经过他们刚才的对话,知羽已经想当然地认为只要在自己把局面讲亲处,唐主编就会把他需要的告诉他。
“您就说吧——”知羽不相信,当然更不愿放过,“那些伤口,我知道您一定是看过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我不知道。”
“您这是怎么了?您不是等了很久,就等着要从这里出去的吗?”
“我不知道。”
“只要您说,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为难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
知羽只顾追问,却没有发现唐主编的脸色这悄然变化。当他注意到这个的时候,唐主编的脸已经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知羽只好换一个问题。
“好,这个问题先放一边……这个问题希望您能回答——”知羽一字字道:“小铁是突然间和赛莲凑到一起的,后来和您的儿子也有些来往,她在您家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带有七芒星的?”
唐主编如没有听到一样,冷冷地看着知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