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真是太熟悉了。
周维方只问:“姐,怎么了?”
周玉瑛惯常不说话,所有对外交流都由大姐全权代表,大概也是如此,周维方只要一叫姐指的也是老大。
周玉瑶心想这事跟弟弟也能商量几句,说:“我俩要去摆地摊。”
周维方:“西直门吗?”
市里现在合法摆摊的地方就那么几个,离家最近的就是西直门。
周玉瑶:“不是,就在三贝勒府门口,知青办刚贴的告示。”
三贝勒具体是哪位,周维方也不清楚,但知道地方,说:“你们打算卖什么?”
周玉瑶:“衣服,广州来的货。”
周维方:“跟二茬子进?”
二茬子也算这一片胡同的名人,早几年就因为投机倒把被判过。
但这小子“屡教不改”,稍微解禁扑腾的更厉害,据说家里的现金都得拿麻布袋子装。
周玉瑶显然不意外他会猜到,嗯一声。
现在周维方知道矛盾出在哪了:“差多少钱?”
周玉瑶还没开口,一直听着的于水兰没憋住:“我不同意!只要老娘还活着,门都没有。”
那二茬子是什么人,再来一次就是三进宫了,跟这种人有牵扯,哪天出事把全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这话,早几个月周维方也听过。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说:“您能拿多少?”
于水兰都快被这不孝子气死了:“我哪有钱!”
周维方笃定:“你有。”
于水兰举起的手都直哆嗦,你你我我半天说不出话。
周玉瑶看得心里一阵痛快,可到底是亲妈,浑身又涌上无力感。
周玉瑛握着姐姐的手当作支持,姐妹俩无声交换个眼神。
谁都不说话,周维方点名:“二哥,你也有。”
自打这工作落头上,周维平处处理亏。
他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说:“我就是学徒,一个月才十几块。”
周维方:“有多少算多少。”
又喊一句:“爸,您倒是说句话啊。”
真是奇怪,小儿子刚回家那阵有这么咄咄逼人吗?
周振华装不了哑巴,踩一脚烟头:“两百,当你们姐俩嫁妆了。”
丈夫都点头,于水兰也不能唱反调。
她一手按在胸口,眼见的气得不轻。
周维方居然还没事人似的:“就这么定了,都睡吧。”
周玉瑶想着趁热打铁,追问一句:“什么时候给?”
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于水兰脑瓜子都跟着突突跳,兀自不愤:“折腾,都折腾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
这些话周玉瑶已经听得太多,钱拿到手充耳不闻。
姐妹俩回房间放哪都觉得不安全,攥着不知如何是好。
周维方敲敲门才进来,问:“够用吗?”
周玉瑶算给他听:“够,还有建红。我们仨凑一凑,第一批货也不多进。”
建红?这胡同里叫建红的人太多,周维方一时想不起来,愣了愣:“罗卜他们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