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发小,罗鸿也不会在别人面前给妹妹掉面子。
他道:“书读得确实不错,我们老罗家今年肯定得出个大学生。”
大学生多好,毕业包分配,不像自己得蹲在这马路牙子上找一个不确定的出路。
周维方:“人还是得多读点书才行。”
罗鸿光听书这个字都头疼:“咱还是说点别的。”
别的?那就瞎聊点什么打发时间呗。
两个人一整天扯闲篇,直到修车部关门才走。
早上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会僵得腿抬不高,只能一路推着车慢慢走。
人还没到东来顺,远远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个人。
罗鸿走近看才认出是妹妹,喊了一声:“到很久了?”
罗雁都快被风吹傻了,一双大眼睛沁着水汽,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只说:“刚到。”
藏不住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周维方看着都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拉着罗卜办点事。晚上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罗雁就是生气也不会对着外人,尽量显得礼貌些:“没事,是我来早了。”
越是这样,周维方越觉得抱歉。
他还想再说点客气话,被罗鸿打断:“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别来来回回的,先进去再说。”
门帘一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罗雁心情霎时大好,客套的表情里露出几分真心实意。
毕竟这年头,谁会跟吃的过不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东来顺的生意向来好,这个点更是人声鼎沸。
晚来的人没有空桌子,只能看谁像是快吃完,站在后面等。
罗雁脸皮薄,人又斯文,光是眼疾手不快,小声跟哥哥说:“我刚刚进来过,谁都抢我前头。”
罗鸿还能不知道她,掏出一块钱:“去买个饼先垫垫,站边上等着,有座叫你。”
店里有个卖羊肉饼的小窗口,交钱之后凭票领,但领饼的人不排队,谁先拿到就归谁。
罗雁光看都觉得头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罗鸿一手捏着钱,一手屈指弹一下妹妹的额头:“光在家凶巴巴的。”
又偏过头:“方子,我去买饼,你俩在这等座。”
周维方应一声,继续眼观八路耳听八方。
身边少个人,他的视线范围更大,余光能瞥见罗雁的两只手正无聊地绕来绕去,想想还是寒暄两句:“你们几点放的学?”
罗雁在默背单词,反应稍微慢一些,噌地一下抬起头:“五点。”
周维方仅有的学生时代压根没怎么正儿八经地上过学,说:“这么晚啊。”
罗雁习以为常:“算早的了,夏天要上到六点。”
要不是再晚得开灯,学校的财政紧张想省电费,估计能到晚上八九点。
周维方:“够辛苦的,读书也不容易。”
罗雁:“还行。”
对话到这儿好像差不多了,周维方觉得已经完美表达过自己的友好,毕竟他现在跟快十年没见过的发小妹妹着实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准确来说,是从以前开始就没有。
周维方打小跟罗鸿最铁,两个人的童年只用胆大包天四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好几次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