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以为独孤阀真有如此一个强大的隐世高手,于是趁机将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二人削职为民,大力提拔了不少独孤阀亲信的派系官员。这还是给他们老爹的面子,不然按杨广的喜怒无常,宇文化及焉有命在?
经此一事,杨雪婵在夫家中更不待见,宇文士及对她也无形中冷淡了许多。
这一年的十月,宇文述去世。临终前杨广曾不断派人探问病情,并打算亲自去看望,后被大臣苦劝乃止。他让人问宇文述还有什么愿望,宇文述答道:“化及臣之长子,早预籓邸,愿陛下哀怜之。”杨广闻后潸然泪下,道:“吾不忘也。”这才将宇文兄弟重新录用。
虽是如此,但她在阀中地位尴尬,早不是当年人人恭顺的角色。此时的她已经珠胎暗结,将此事告知丈夫,刚死了老父的宇文士及自也不会有多少好脸色给她。
今年二月,不知为何,一直赋闲在家且要为老父守孝的宇文士及突然被阀中派出东海公干,杨雪婵并不知道丈夫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只知道她的丈夫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三月,她肚里的孩子因为一次走路不小心摔倒在地,不幸流产。没有了丈夫呵护的她饱受人冷眼,这时连唯一的希望也被打破,几乎快要发疯。她将这一切不幸遭遇的缘由归到杀死丈夫的凶手明宗越身上,本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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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想得明白,杨若惜仍有疑惑,姐姐怎会恰好到达大兴暗算明郎?她怎么会与魔门扯上关系?幕后安排这场阴谋诡计的人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道:“姐姐,今天你就是为找我说这些?”
听到妹妹发声,杨雪婵止住喝骂,已是玉靥涨红,这才醒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四处奔走,手还在腰间插着。
她不禁惨笑,两行清泪从眼帘流落玉颊,语气却平静至异乎寻常,道:“惜儿,你可知姐姐为何要给你梳妆打扮么?”
杨若惜苦笑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杨雪婵走到椅前,擦去脸上湿痕,露出一个引人遐想的思索表情,想是在考虑如何措辞,俄顷柔声道:“姐姐想把我最爱的妹妹打扮成这个世上最美的新娘。”
杨若惜心中不安更甚,颤声道:“姐姐你想要把我嫁给谁?”想起李阀已经攻克大兴,脑海不由闪过几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还是说那个传说中的老色鬼李渊?
“我的好妹妹,你就放心吧!嫁妆姐姐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杨雪婵并不说新郎是哪个,反是像讨赏的孩童般去柜里提出一口箱子,箱外红漆描金,花纹雅致。揭开箱盖,只见里面放着珠镶凤冠,金绣霞帔,大红缎子的衣裙,件件都是最上等的料子,也不知她自何处准备而来。
她把一件件衣衫从箱中取出,细心地为妹妹套上,仿佛要出嫁的人是她一样,温柔地说道:“好妹妹,你可知是这箱嫁妆原是谁的?”
“谁的?”杨若惜如个木偶一般任由姐姐支使,站起又坐下,终于套上衫裙,这时没好气地弱弱问道。
她也有几分好奇,这些竟不是姐姐之物,可是一件件看起来仍是灿烂如新,不像年代久远的东西。
只见镜中杨雪婵露出缅怀之色,眼神中还夹杂着她所看不清楚的复杂情绪,手上动作滞了半晌才叹道:“是姑姑的。”
“姑姑?”杨若惜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姑姑,先帝能登上皇位,除了慈航静斋诸白道的支持外,这位姑姑也是重要的因素。
杨丽华是杨坚的长女,本是北周宣帝的皇后,因为这层关系,杨坚才更好地登上历史的舞台。宣帝逝世后,静帝宇文阐还很年幼,朝政遂由杨坚一手把持,不久即禅位给杨坚,定国号为大隋,改元开皇。
杨丽华在杨坚表达篡位意图之前就曾忿忿不平,之后更是极为愤怒,悲痛惋惜。杨坚既不能表面上谴责她,私底下也对她感到相当惭愧,便封她做乐平公主,后来又一度要她改嫁,她誓死不从,于是才停止改嫁的计划。
杨氏姐妹与这位姑姑一向交好,只可惜八年前,她在随同杨广行幸张掖时在河西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