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一个悲天悯人的痴儿。”林智爽声笑道,“平北兄如此看重你,或许真有他的道理。”定了定神,又肃然说道:“但是你要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挂嘴边那么简单,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做。若只是空谈,便徒让天下人耻笑而已。你以为我就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而肆意杀伐之人吗?还是那句话,一个人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没有资格去讲仁义。”
“先生……”面对着一副教训口吻的林智,杨诚似乎又回当年那个无名山谷的夜晚,只能恭听受教。
“我没有机会了,但你还有。”林智正色说道。
杨诚微微一怔,疑惑的说道:“先生不是说……”
“若按常理,你确实是凶多吉少,但若有贵人相助,却并不是没有逢凶化吉的可能。”林智笑着说道。
杨诚脸色一喜,急忙问道:“贵人?”
林智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不错,确实有贵人助你。”
“谁?”杨诚皱眉问道。朝中他所认识的贵人,便只有潘宗向而已,可是连潘宗向现也死了,他实想不到还有谁会助自己。
“朝廷的圣旨为什么会迟这么久,你总该知道吧。”林智淡淡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坦然说道:“是因为公孙无忌刻意拖延,难道……”
“这么简单,还用想吗?公孙无忌向来是大将军章盛的代表,所有不适合章盛亲自出面的事情,全都由他一手操办。他既然敢这样做,便代表着章盛的意思。若这天下还有一人能只手遮天,扭转乾坤,舍章盛其谁?”林智感慨的说道。照他原来的计划,也只是攻下玉门,然后静观其变。熬到章盛老死之后,再作打算。章盛虽然自从击败黑甲雄兵后便再没有领兵打仗,但那无可比拟的威名,让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可是大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杨诚疑惑的说道。虽然以章盛的声望,任何人都不会有半点怀疑他会有不轨之心,但毕竟自己和章盛素味平生,难道是裴成奇的原因?
“你知道章盛怕的是什么吗?”林智正色问道。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还会有什么值得大将军怕的吗?”
林智摇头叹道:“看来你对天下大势,果然是毫不关心。”看着脸色微窘的杨诚,林智继续说道:“若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先要了解自己到底处什么样的世道。何处是生,何处是死,一个不小心,便会全盘皆输。若是对世局没有清楚的认识,那便只会做一枚棋子,任由别人弃留。”
“杨诚受教。”杨诚惭愧的说道。
“现知道,倒也为是未晚,因为眼前,正有个天大的机会,摆你的面前,只要你能好好把握,定可成就一番大事业!”林智缓缓的说道,眼神中竟有些激动。似乎这个机会,不是杨诚的,而是他自己的一般。
杨诚心中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恭声说道:“请先生明言。”林智对形势的把握远出他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他对林智的真正身份及当年林智与李平北之事,也倍感好奇。林智和李平北,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但从林智的表现来看,却视李平北为知己。常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到底是什么,让林智走上这样的路的呢?
“章盛此人,确实令人敬佩。他也和你一般刚直无比,但比你却要奸上千倍万倍。”林智一脸向往的说道。
“奸?”杨诚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心里,章盛是个只能仰视的存,根本不会把他和奸联系一起。
林智笑了笑,洒然说道:“不错,就是奸。要知道他从一个小小的守门官,仅花数年时间,便一跃成为大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这一坐就是四十多年,历经三帝而巍然不动。从来没有任何人敢挑战他的地位,也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有过替换他之心。以他一人之手,掌控着京畿数十万大军,即使要翻天覆地,也易如反掌。但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你以为这样的成就,靠正直和忠心就能做到吗?若他不奸过任何一个世族豪门,恐怕他早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了,哪还能稳坐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