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伙却是一群富家公子,隔三岔五的便邀他们参加各种各样的酒宴和聚会。他们之中虽然没一个人是杨诚二人认识的,但那股热情的劲却直如相熟的老友一般。不久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与潘宗飞玩得要好的公子哥儿,因为潘宗飞的“关照”,才频频找上他们两人。这些人大都与潘宗飞一样,既有着显赫的家族,又家族无法得到足够的重视,是以只知道整天变着花样来玩耍取乐,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杨诚却极不习惯于他们聚会的气氛,是以去了两次便宁愿窝屋里,也不愿再去。倒是刘虎拒绝不过,被迫去了几次,却渐渐和那些人打得火热,到后来几乎是晚晚不见踪影,让杨诚暗自担心不已。
“昨晚又疯了多久?我记得我睡下的时候,你都没回来,现精神还这么好!”杨诚整衣出门,微微皱眉的说道。
刘虎表情神秘的笑了笑,低声说道:“反正你也没兴趣,问这么多干什么。”
杨诚白了刘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人我才不管。我可先警告你,应酬一下倒也罢了,你可别跟着迷上了,到时,兄弟也没得做。”
刘虎吐了吐舌头,告饶的说道:“这么严重?那真是打死我也不会的。”
杨诚笑着擂了刘虎一拳,略有沉重的说道:“倒不是我食古不化,故做正派。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还是少沾为好。现天下初定,那些豪门世族却只顾拼命刮,一顿酒席,不知道背后又是多少人家破人亡,这样酒,怎么喝得下去。我们这一路而来,所见所闻,难道还少吗?”
“知道了诚哥,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刘虎苦着脸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刘虎的双肩,一本正经的说道:“刘虎,我知道你有雄心、有头脑,你想要出人头地我绝对支持你。但是我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沦为和他们一样。你和我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应该知道其中的苦楚。”
见杨诚如此郑重其事,刘虎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重重的点头应道:“我答应你!”旋又泄气的说道:“那一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拿命拼了这么多年,还比不上那些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人。就像这一次,功劳被他们瓜分掉一大半,我们还得做出高兴的样子,好像是很荣幸的事情一样。他妈的,流血的时候不见他们半个影子,凭什么与我们一样受到封赏,有机会,我一定将这些人全部宰喽!”
杨诚叹了口气,安慰的拍着刘虎的肩膀。对于这样的事,他又何尝不是气愤无比,但除了接受,他还能做什么呢?自己只要说出半个不字,得罪的豪门世族恐怕就是一大片,这背后复杂的利益关系,根本不他和刘虎所能猜想得到的。就像当年征北军中一样,以他的军功,早就可以升到千夫长百夫长之类的了,但还不是一样默默无闻的当了九年多的小兵一个。当年他还不知道李平北为何每战之后都是眉头紧锁,现身其位才知道,该奖的不能奖,那种滋味简直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啊!”刘虎心中不爽,挣开杨诚的手,仰天发出一起闷吼。看着一脸关切的杨诚,刘虎咧嘴一笑,淡淡的说道:“没事了。走,今天该是我们走上金銮宝殿的时候了!”刹那之间,那股低沉的情绪便立即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再度焕发出昂扬的斗志。
杨诚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刘虎对情绪的控制,比他犹自强了不少。这当然也得益于刘虎数年来处身于史达贵之下,不断的挣扎求存,让他各方面,都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成熟老练起来。有些时候杨诚甚至会觉得,连他自己也看不清刘虎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过杨诚倒也并不意,对于刘虎,他仍然有着绝大的信心。
两人离开居所后,便一路不紧不慢的向皇城方向走去。此时正是万籁俱静之时,繁华无比的长安城也从一天的喧闹中静了下来,大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二人坚实而有规律的脚步声,四散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