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潘宗向死后,潘家的情形已是大乱。毕竟年青一倍之中,潘宗向几乎就是潘家的大梁,他的突然死去,对潘家的打击不言而喻。从丧子之痛恢复过来的族主潘泽林,一边派人将凉州的郡县牢牢掌握潘家的手中,一边迅速补充西域之战中损失的征西军。十五万的征西军,一向是潘氏势力的主要力量,不仅因为其中有着神机营的名头,因为征西军中的五万精骑。因为骑兵战场上虽然能起着非常大的作用,但毕竟负担起来远胜于步兵。一万精锐骑兵所花的钱,足以抵过四万步兵,当然,像飞虎营这样的步兵,是个唯一的例外。而像神机营这样特殊的骑兵,所耗是巨大。
要想弥补征西之战的巨大损失,对金钱的需求无疑非常巨大。潘氏宗族虽然经营着庞大的产业,但实际调度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这次征西军损失过半,仅战马盔甲所耗,便已是惊人的数字。再加上族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将自己的钱拿出来,自然而然的,这个负担就落到百姓的头上来了。各郡县的官员,为了博主子的欢心,哪里顾得了百姓的死活,只是拼命压榨,再加上其中还有不少中饱私囊之人,赋税是成倍上涨。
百姓被榨干之后,各郡的官员又瞧上了过往的商人。西域停止战乱的消息一传入大陈,便有无数的商人闻风而动,纷纷赶赴西域。初之时,凉州境内的大道上,人来攘往,好不热闹。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城层层设卡,人头税、道路税、入城税、离城税……几乎不胜繁举,只要能想出来的花样,几乎都使了出来。这样一来,商人们辛苦一趟的所得,根本不够交税。没过多久,商人们便宁愿冒险绕道先零和羌族之地,穿过柴达木,越昆仑山进入西域,也不愿经过凉州的官道了。
而武威则是商人进入先零的中转站,再加上潘泽海并没有像其他郡县一样收取高得惊人的税,是以才会这样热闹。不过由于商人们必须先经过同样收取重税的安定和天水郡,所以这样的情形,恐怕也不能持久。是以潘泽海才会忧心不已,长此以往,凉州不仅无法恢复数年战争所留下的创伤,有可能变得加荒凉,丰收即,百姓却纷纷外逃,便可见一斑了。
“难道海兄没有将其中的利害,向族主进言吗?族主应该不是目光短浅之人,想来也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杨诚皱眉说道。
潘泽海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道理谁不懂,但古往今天,这样的事却不断发生,有什么办法,有时短期的利益,足以蒙蔽任何人。况且我位卑言轻,说的话又能起什么作用?”
“难道海兄不是凉州剌史?”杨诚惊讶的说道。之前他一意让潘泽海担任重建后的神威营统领,掌控潘宗向的征西军余部,便是为他日后出掌凉州打下基础。虽然当时他对潘泽海并不熟悉,但却从没他身上感受到那种世家子弟的骄横之气,凉州他的治理之下,百姓应该不会太苦。抱着这个初衷,杨诚才会放手将本该由他自己处理的征西军事务,交给潘泽海去处理。一则可以增加他的声望,二则也是让他有机会将征西军掌握手,造成一种既成的事实,让潘氏宗族的上层,也不能改变。
潘泽海向杨诚揖手一礼,无奈的说道:“贤弟当初的栽培,为兄实感激。不过我潘家之中到底是旁支,能让我做个武威郡守,已经算是出人意料了,我还能多求什么。”
“真是可惜。”杨诚感慨的说道。说起来他能做上交州剌史,恐怕也是因为交州地处偏远,周围有不少蛮族环伺,潘氏宗族里没人愿意来受苦吧。不然恐怕还真轮不上到他,感叹一番之后,杨诚又问道:“那神机营呢?”
“神机营倒是由我统领,不过,唉,比起原来,真是……”潘泽海迟疑的说道,面有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