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闻言默然,章盛所指自然是他刚才阵中的那个犹豫。若是真有危险,莫要说是自己至爱至信之人,就算是属下的士兵,他也不会轻易抛弃。若要他抛弃身边的人而自己求存,一时间杨诚还无法办到。
“对于公孙无忌,你们也无需太过畏惧。那次寿宴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我,我的死讯传出之前,他是不会轻易露面的。这一两个月,应该可以让你们从容准备了。”章盛淡然说道,虽然说地是自己的生死,表情却极为平静。
“大将军……”众人脸上却均有些悲色,虽然像章盛这样高寿而逝的人已极为罕见,但从内心里
却不免感到悲哀。章盛不仅是整个大陈的支柱,同时依靠。一旦章盛过世,交州想要有现这样地宽松局面,恐怕已是很难。
章盛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累了,语气疲惫地说道:“不用这个样子,我这老不死的已经有这么多人看不下去了,若是真地长命百岁,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咒骂上天了。”顿了顿,章盛继续说道:“我想和杨诚单独呆一会,你们都下去吧。”
见章盛这样,张识文三人也不便多言,略一施礼后,便起身而去。连影子护卫也一闪而逝,顿无踪影。
“给我弄点水来喝吧。”众人离去后,章盛微微伸了伸腰,指着一旁的陶罐,懒洋洋的说道。
杨诚起身走了过去,拿起碗便舀水。罐里只有浅浅地小半罐水,陶碗与罐壁相碰。发出沙沙的声音。
“倒回去,重舀。”杨诚舀了半碗水,刚要递上,章盛却看也不看地说道。
如此再三,杨诚不由微微发愣。章盛这是要喝水还是要刁难他?舀来舀去,总不合他的意。每次舀的。都是罐里的水,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
章盛看了一眼发窘的杨诚,淡淡的说道:“不要发出声音,那样我没心情喝。”
杨诚点了点头,心里对章盛有这个奇怪地讲究疑惑不已。想虽然这样想,不过手却没闲着,小心翼翼的将陶碗伸进大不了多少的罐口,将碗沿沿着罐壁轻轻下划。看着水慢慢涌入碗里,杨诚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这样舀水,不仅费力,而且根本舀不了多少。好不容易舀起小半碗,离开罐口时,为了不碰到,又洒落不小。看着自己费力气才舀出的那盖过碗底没多少的水,杨诚略一迟疑,伸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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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拿不动了,再麻烦你喂我吧。”章盛淡淡的说道。眼睛微闭,嘴唇半张。
对于章盛这个要求,杨诚倒没有什么,当即将碗送到章盛嘴边,手腕微斜。碗里的水便顺势流入章盛口中。
“咳咳咳!”水还没喝完。章盛却似乎被呛了一般:“干什么,不要急。呛着我了。”
杨诚虽然奇怪那点水也会呛到章盛,不过倾斜的速度却应声减慢了。不多的一点点水,章盛竟然喝了好一会。才喝。
“呼!”章盛长长地吐了口气,待杨诚给他擦嘴边的水渍后,才畅然说道:“喝水就得这么喝,明白吗?”
“啊?”杨诚一怔,一时没明白章盛的话的意思。要是人人像他这样喝水,那岂不是麻烦之极,一杯茶只怕也得喝上半柱香。
“你知道刘虎是怎么做的吗?”章盛却没管杨诚的疑惑,微笑着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一脸好奇的望着章盛,没想到刘虎也让章盛考验了一次,心里也想知道刘虎是否像他这样。
章盛笑了笑,展颜说道:“那小子,直接将罐倒过来,水便全部进碗里了。”
“看来我不及他了。”杨诚低头说道。刘虎一向鬼点子比他多,而且这确实也是既不碰撞,又能一次倒得多水的办法。两相比较,他老老实实的从罐里舀水,便显得老实笨拙多了。
看着杨诚的样子,章盛感慨地说道:“刘虎的水虽然多点,但要说喝得痛快,还是你给我舀的水。”
“哦?”杨诚闻言惊奇的望向章盛,不知道他为何有些一说。
章盛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入远方。“这天下便如同罐中之水,但想要喝水的人却很多,而且每个人都想得到多地那份。但若是一个人便将水喝光了,那其他人喝什么呢?一个人若是全部占去,这天下便如倒置地水罐,再无物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