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宗向扶起潘泽海,沉声说道:“九叔,就向以前一样,不要违背我的意志好吗?你率人到达小宛后,立即赶去于阗,若是……若是到时仍没我的消息,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杨诚,征西军也交由他统帅。我会另外着心腹之人,赶回长安向爹回报。你可以跟杨诚左右,完成征西之任,到论功行赏之时,你也可以出人头地了。嗯,我的帅印也由你一并带去,免得让别有居心之人有可趁之机,到时我再修书一封,以作凭证。”
“这……”潘泽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潘宗向这样子,竟是安排后事一般,他心里千回百转,各种杂念纷至沓来,再不能保持平静。
“放心好了。”潘宗向拍了拍潘泽海的肩膀,自信满满的说道:“要想取我的命,哪有这么容易。史达贵是什么东西,他还真当他是大陈强的了,这一次,我会让他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可是……”潘泽海迟疑的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潘宗向打断潘泽海的话,泰然说道:“到时我会于阗等着你把帅印送还的,就这样了,你立即去准备。”话一说完,潘宗向再不理张口欲言的潘泽海,大步向神机营集结的地方走去。
潘泽海摇头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潘宗向的背影,默然离去。潘宗向虽然看似洒脱,但对于一向极为自傲的他来说,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潘泽海跟他的身边虽然不久,心里也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意思。史达贵这次算得上是处心积虑,直将潘宗向逼至极为不利的境地。他现所能做的,也只有按潘宗向所说,万一史达贵得逞,仍有转寰的余地。
“咚……”战鼓敲响,上万支火把同时点燃,直将天空照得一片通红。
史达贵与刘虎策马立军营数里外的一处沙丘之上,身后的黑暗之中,是经过充分休息,精神抖擞的神威营铁骑。史达贵似乎早已料定潘宗向会夜间突围,是以中午离营之后,便径直率军一处绿洲安顿,养精蓄锐,完全不管姑师军与征西军的战况如何。今夜这一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是胜了,前途便可一片光明;若是败了,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连史家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再难保持豪门大族的地位。
其中的利害虽然他想过不下百遍,但仍然决定不惜一切的冒这次险。姑师人即使不是真心帮他,但同样也希望能够借此沙灭潘宗向,只要他稍做防备,便不惧姑师人会有什么阴谋。
“潘宗向干什么?”刘虎望着远处的营寨,皱眉问道。
战鼓敲响之后,一支支的部队开始高举火把,毫不掩藏的从营地四方冲出,从火把的数量来看,每队应五百以上,但是却各不相联,一离营地,便向各自的方向奔去。这样的时刻,潘宗向竟然敢分兵!这让刘虎不由大为讶异。若是他换做潘宗向,不明敌情之下,肯定会合兵一处,强行突围。即使敌人有所准备,也不一定能拦得住自己。
史达贵淡淡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几年安稳的日子,潘宗向的胆子已经变小了。他这样分兵,不过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若是我们忍不住现身,便可让他避实就虚,逃出生天。”
“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离去?”刘虎皱眉问道。毕竟他们现干得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让人把消息传了出去,就算他们成攻的击杀潘宗向,也再难立足。
“怕什么,姑师人自然会招呼他们的,我们只管杀了潘宗向便可。”史达贵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到那个杀字时,是加重语气,似乎潘宗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听了这话,刘虎也不再言语。姑师人的实力他并不清楚,但若是玉门关撤出那八万大军没有太大损耗的话,这沙漠地型之中,仍有着强大的力量。即使要想趁机将神威营和神机营一并吃掉,也并非没那个可能。但是现箭已弦上,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两人心中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沙丘处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