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句句出自内心,谢兄何出此言?”杨诚一边替谢明伦倒着酒,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
谢明伦笑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以将军的眼光,难道还看不出大陈江山已是摇摇欲坠?”
“些许小恙,药石可治。”杨诚淡淡的说道。
“哈哈。”谢明伦大声笑道:“百年陈疾,竟被杨将军看作小恙,谢某实不知杨将军是有意糊涂还是天纵奇材。”
“谢兄所谓百年陈疾,可否详细道来?”杨诚一脸诚恳地说道。大陈的种种危机他已从章盛那里听得不少,此时倒也想听听以谢明伦的眼光,有何不同之处。武陵一平,荆州境内便再无大患,蔡进锐已经带着平海营奔赴洞庭,剿灭从江夏逃出来的那只贼军已是指日可待。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事情,便是荆州的治理和如何以荆交之力,助天下之治了。虽然志向早已立下,但他现仍没有一
的方案,再加上长安目前的危机,让他倍感肩上的压
“听说杨将军将荆北三郡拱手让给三大世家?”谢明伦低头看着杯中清辙淳香的七井酿,平静的问道。
杨诚微微一怔,疑惑的问道:“谢兄是如何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的奏本已经递上朝廷,虽然三辅大臣那里被一致通过,但并没有正式公布,连他的正式回文也数日前才接到,谢明伦困居武陵。竟然也得晓此事,怎么能让他不暗暗吃惊。
谢明伦不答反问:“荆州这几年的情况杨将军想必也是了如指掌吧。”
杨诚点了点头,叹气说出四字:“民不聊生。”
“杨将军可知天下各州百姓,大多比荆州甚?”谢明伦朗声说道,面色竟有些激昂。
“甚?”杨诚沉吟道。征西之战中,他曾凉州呆过一时日。也曾亲眼目睹百姓大举逃亡之举。但从内心里,他却并不相信天下还有比荆州混乱的地方。其他州郡大多各大世家的控制之中,相比之下还算安定,百姓暴动之事是从未听闻,是以他对谢明伦这话颇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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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将军定是以为我危言耸听了。”谢明伦自嘲道,道:“将军可是以为这几年荆州民乱不断,而其他地方却是风平浪静?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远地不说,就说荆州附近这几州,可以说没有一处比荆州好多少。除了将军你管辖的交州以外。”
“哦?”见谢明伦一副肯定的样子,杨诚也不由微微动摇。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交州的事务,根本无遐他顾,就连政务上的很多事情也是先交给叶浩天,后交给张识文,自己出力并不多。至于天下各地的形势,大多只是听别人提起而已。虽然铁严华着手建立地情报网络已经逐渐成形,也仅是专营荆州一地而已。“愿闻其详。”
“将军可知百姓真正所求的是什么吗?”谢明伦并没有下面回答,反而仰首问道。
“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先解决肚子的问题了。”杨诚想也不想的说道。这些年来虽然他不怎么理政。但对于粮食这个切肤之痛却是深有体会。不论是征北军中征战,还是他和叶浩天初抵安平时安抚流民,甚至这次的荆州之战,粮食一直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可以说这次他若没有倾交州之存粮以资荆州百姓,战斗绝对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完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历来都是兵家必须放首位的考量。
谢明伦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将军的话并没有错。可是民虽以食为天。却以地为本!”
杨诚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谢明伦这话虽然是老生常谈,却也是至理明言。百姓的根本便是土地。若是连安身立命的所也没有,谈何安居乐业。
“将军可知道,徐州之地,已有六成属潘氏一族!豫州的叶家也不遑多让,五成的良田成其私产。至于西蜀,向来便是康家的产业,百姓未曾拥有寸土!只是康氏对财富并不热心,所以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至于天下其他各州,情况也相差无几,试问将军的大治,从何而来?”谢明伦愤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