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么麻烦,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这么娇贵。”常刑惟树枝、藤蔓纺织着简易担架的杨诚,满不在乎的说道,眼神倒是颇有些赞许之色。
杨诚埋头手中的工作,痛惜的说道:“大统领可别再逞强了,要是您有个闪失,晚辈怎么心安呐。”确认孙尧安远离之后,杨诚立即检查了常刑惟的伤势。细细的检查了三遍之后,杨诚的心里不禁黯然:刚才常刑惟为了争取时间,不顾一切的使出那威力无比的杀着,虽然达到了部份的目的,但他毕竟年纪太大了,虽然在同龄人中他算得上是极为健壮之人,但强行使出他壮年时也不能持续多久的这招,却让他的经脉几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而且就算得到良好的医治,也无法活过一年的时间。
这样一个盖世猛将,最终却得到如此结局,怎能让杨诚不感到悲凉。若是自己的力量再强大一点,或许便可以改变现在的局面了……杨诚自责的想着,而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也只能设法让常刑惟能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尽量少一些痛苦而已。
“哈哈。”常刑惟仍然谈笑风生:“我早就巴不得去见大哥了,而且比起大哥,我也幸运多了,知足了。”久病成良医,常刑惟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伤势,不过他早就是个看破生死的人,对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马革裹尸而还,这正是一个真正的军人所向往的事情。比起病死床榻的章盛,常刑惟自然有他欣慰地理由。杨诚虽然知道这些道理。不过却怎么也无法像他这样释怀。常刑惟是章盛时代所造就的英雄中硕果仅存的一人了,他的离去更有着深远的影响。“大统领还是少说两句吧。”擦掉常刑惟嘴角的溢出地乌血,杨诚不忍心的别过头去,声音中夹着一丝悲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杨诚却对这个乐观的老人生出莫名的好感。
常刑惟却并没有丝毫闭嘴的意思,在赶往村民们的临时营地的路上。虽然不断的在吐血,却仍是笑声朗朗,丝毫没有把自己的伤势放在眼里。其他地士兵一路却皆是默然不语,除了一些必要的交谈,几乎再没有任何话语。或许他们心里也知道,他们最为尊敬的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而杨诚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路上常刑惟几乎都在找他说话,当然。话的内容多半是他当年的英雄事迹,又或是如何戏而孙尧安的次次战斗。杨诚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不断的劝谏却被常刑惟完全忽略掉了。杨诚之前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做了数十年禁军大统领的老头子,而且又受了极重的伤,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话,看那样子似乎想在他死之前把所有地话都说完一样。
不过杨诚倒还是有些收获。果如之前所料,常刑惟的这支义军并非一般百姓组织,每一个都是来自禁军中的精锐将士。原来在常刑惟告老之前。便将一些之前退役的老兵安置在了自己的家乡—蓝田,而在章盛死后,军中更有不少尚未到退役年龄地士兵主动跟随他而来。虽然隐居在家,不过常刑惟地田庄里却有超过五百老部下。
三家叛乱之后,常刑惟却并没有想过什么复出。只想让部下们安享余生。哪料到树欲静而风不止。顾凯锋和孙尧安占据蓝田之后,竟然四处抢掠。而且还大肆屠杀。看到家乡变成了人间的地狱,常刑惟再也坐不住了,取出朝廷赐给他用来陪葬地三百套兵甲。展开了激烈的报复。虽然五百人大多是些老头了,不过他们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又是京畿部队中最精锐地力量,凭区区的兖州军哪能与他们对抗。
这段时间的对战下来,兖州军已经连吃败仗,若不是他们体力和人数都极为有限,只怕兖州军就得在这里吃下大亏了。而这一次常刑惟看到孙安如此大张旗鼓的进攻几乎没有任何油水的山村,几乎立时便想到了杨诚身上。放眼天下,此时能够出现在这附近的也只有杨诚这一股力量了,虽然他也知道秦岭的险峻,不过却对由章盛亲自挑选的杨诚有着绝对的信心,别人完全办不到的事情,或许对杨诚却构不成任何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