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眉头紧锁的看着车阵前的匈奴骑兵不断中箭坠落,心中竟生退意。虽然一眼便看出车阵中不过只有数百名弓箭手,但他心中却升出一丝怪异的念头,仿佛那车阵中竟有数千弓箭手一般。这样大的伤亡,甚至连数千弓箭手也未必能达到。匈奴骑兵一直绕着车阵疾行,但这对于对方来说似乎根本构不成任何影响。原本因凉州骑兵的迅速溃败而心生轻视的左贤王,竟有一丝落入圈套的感觉,挥之不去。
“叭嗒!”一支火把从粮车上滑下,落坚硬的地上。张识文咬了咬牙,从车底钻了出去,拉下车上的一块麻布盖火把之上,用力捂住。过了片刻,麻布掀开,看着还冒着青烟的火把,张识文不由露出庆幸的笑容。
“卟……”数支羽箭狠狠的射入张识文身边不远的粮袋,吓得他立即钻入车下,再不敢有半点异动。凉州骑兵溃退之时,他终于无奈的放弃剩下的数十辆粮车,虽然他心疼这样的损失,却也没有半点办法,因为赶车的役夫已是逃了个精光,剩下他一个人,有心无力。
匈奴骑兵发动攻击之时,他冲算刚好冲入车阵边缘,密集的箭矢打断了他与杨诚汇合的希望,只得躲车阵外围的一辆粮车之下。匈奴骑兵奔跑而起的尘土,几乎扑面而来,虽然被呛得几乎无法呼息,但他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他与匈奴骑兵相隔的,不过仅是一辆粮车而已。
虽然不知道现的战况到底如何,但他却并没有多少乐观的看法。虽然飞虎营的实力他罗城便已见识过,但刚才凉州骑兵的迅速溃败却让他几乎绝望。虽然这几年他一直与匈奴不断战斗,但比起刚才的场面,那几乎不足一提。他所面对的匈奴骑兵,多的一股也不过百余人而已。骑术清湛的匈奴骑兵和配合极佳的狼群战术,让他当初想亲领骑兵与匈奴厮杀的想法立时破灭。
“卟卟卟!”一名匈奴骑兵从粮车间的缝隙策马突出,刚越过两辆粮车,三支羽箭已从三个方向激射来而,狠狠的射中他的胸口,深及没羽。“咻咻咻!”他摔落下马之际,随之而来的三支羽箭再度夺去战马的生命,让随后而来的匈奴骑兵难做寸进。虽然初时的火把几乎全被飞虎亲卫射落,但靠近匈奴骑兵的粮车仍逐渐陷入大火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火圈逐渐形成。
“呜……”号角声左贤王身旁响起,匈奴骑兵开始不断后退,直至退到车阵的射程范围外,才停下脚步。左贤王显然也意识到车阵前的战斗对己方极为不得,看着外围的粮车陷入大火之中后,便立即令匈奴骑兵退下,准备飞虎亲卫被大火逼出时,再发起致命的一击。
看着身边的粮车越烧越旺,张识文不由暗暗叫苦。随着火势的逐渐漫延,他所藏身的这辆粮车恐怕也将陷入大火之中。虽然匈奴骑兵的蹄声渐远,但此时钻出粮车,仍是极为冒险。思虑片刻,火舌渐要舔到他的衣角之际,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手足并用的向外爬去。即使被匈奴乱箭射死,也总好过被活活烧死。
钻过两辆粮车,张识文终于松下一口气。靠一辆粮车的车轮旁,张识文不由暗自叹息:没想到自己刚刚有了一展抱负的的机会,今天却要死匈奴的铁蹄或是熊熊的大火之下,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正张识文胡思乱想之际,嘹亮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万名凉州骑兵卷起漫天的尘土,向战场疾驰而来。“好个诚哥,竟然留了后着。怪不得我几次问他那两万凉州军被他派到哪儿去了,他一直笑而不答,原来就藏这附近。”张识文暗自叹道,脸上不由泛起阵阵希望。这次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有他的参与,原本以为此际他们已成了孤军,哪料到形势竟会有如此变化。
看着远处轰隆而来的敌人,左贤王不由脸色大变。虽然他一向轻视凉州骑兵的实力,但此时正直他久战力竭之时,这支数量庞大的骑兵足以让他饮恨当场,何况车阵中还有数百让他吃苦头的飞虎亲卫。深深的看了一眼车阵外近两千横七竖八的匈奴士兵的尸体后,左贤王举手一挥,低沉的号角声中,围着车阵的匈奴骑兵开始迅速向北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