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盛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只看到表面的现象,征西军的胜利恐怕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若我不派无忌去,史达贵这个时候肯定已潘宗向背后动手脚了,神机营与神威营再不是当年势均力敌的两支部队,若我不加干涉,情况将倍加复杂。”说罢又喃喃说道:“照你这样说起来,逐日弓的威力已堪比当年了,不过杨诚有了这把弓,恐怕不一定是福。”
“哦?为什么?”裴成奇疑惑的问道。
“除了潘家,又有谁希望整个西域归伏我大陈呢?何况数百年来,逐日弓从来没有落入一个大陈人的手中,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出现。是福是祸,恐怕谁也料想不到。”章盛叹气说道。
裴成奇挠了挠头,皱眉说道:“我看杨诚那小子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你应该会帮他的吧,我可不希望他这么快就完蛋。”
章盛苦笑不语。
“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当年你也被柯里撒用逐日弓射过,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而袖手旁观吧!”裴成奇愤愤的说道。
章盛看了裴成奇一言,淡淡的说道:“连你我都能忍受,我会是乎这些的人吗?”
“你!”裴成奇坐起来说道:“对了,你说杨诚那一箭和当然柯里撒的水平差不多,不过那样的箭射出来,有可能躲得掉吗?难道是你故意撒的谎?也不对啊,后面你和柯里撒好像干过不少仗,他没理由不一箭射死你的啊?”
章盛嘴角微微抽搐,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襟,一边说道:“逐日弓的箭,当然避无可避,我也丝毫不例外!”随着衣服的解开,左胸处赫然显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伤口的中心处仍显现溃烂的痕迹,虽然经历数十年,却仍没愈合。
“这是……怎么可能!”裴成奇惊呼道。
章盛缓缓的盖住伤口,梦呓般的说道:“柯里撒是个非常高傲的人,杀人从来只用一箭,从来不屑对人射出第二箭,即使是他的仇敌。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我却是天生异人,心脏并不和常人一样生左边,而是这里。”章盛重重的按自己的右胸,深深的陷入回忆之中。
“怪不得。”裴成奇晃然大悟的说道:“这柯里撒倒是条汉子。不过和他打仗也太没趣了,一上来就射杀主将,幸好我没生那个年代。”
章盛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只可惜柯里撒死得太早,让我寂寞了数十年,再找不到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裴成奇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远不能与章盛相比,但却有着和章盛同样的感觉。打十场轻松的战争,也没有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让人有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高手寂寞,他还远没有到达顶锋,却也觉得对手难寻了。“你这伤口……不要紧吧。”裴成奇迟疑的说道。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难得你还会关心人。六十年了,虽然每隔两三月就会痛那么一两下,但还不是让我熬过来了,而且熬得比任何人都要久,或许这就是让我偿还当年的血债吧。”
裴成奇微微皱眉,虽然章盛说得轻松,但真实的情形恐怕远不是如此,当下心中也不由对章盛多了一份敬意。“放心吧大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拼了命做好的。”裴成奇一脸诚恳的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你大可把这些事让你的儿子和孙子去做?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记住你的话就行了。人总有点私心,我也不想章家间接的断绝我的手中。”章盛淡淡的说道。
“老狐狸。”裴成奇低声嘀咕着。
“什么?”章盛疑惑的问道。
裴成奇笑了笑,正色说道:“没什么,好了,这次又让我去做什么?早点做完说不定我还赶得上后一场呢。”
章盛淡淡的说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你即日带着黑甲雄兵赶去巴郡,那个包袱里面我已把这次的事情详细的写上了,蜀侯自然会配合你,我就不耽搁你赶路的时间了。”
“不是吧,我还想长安鬼混几天呢。”裴成奇苦脸说道,人却已向章盛所指的那个包袱走去。
章盛舒服的躺竹椅上,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好办得漂亮点,要不然以后只会让你后悔不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