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门还有一千步,潘法正抬头看了一眼立城楼上正眼也没看自己的父亲,一脸悲痛。
“呜……”低沉的号角声姑师骑兵阵后响起,原本策马狂奔的骑兵顿时停住,没有片刻的停留,便列着整齐的军阵,不慌不忙的向外退去。
城上的凉州军微微松了一口气,目光迎向已冲至城下的潘法正,欣喜不已。潘法正虽然军职不高,但整个玉门关守军对他均抱有好感,见其脱离险境,阵阵欢呼声立即城墙上响起。
潘法正拾阶而上,脸上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色。与他朝夕相处的三百骑兵全部战死,一日不能为他们报仇,他便一日不能展颜。
“爹,詹叔,姑师军五万余众,已抵四十里外。”潘法正快步行至二人身前,沉声说道。
“说了你多少遍了……”潘宗德板着脸说道。
“知道了,将军大人。”潘法正没好气的说道,詹兴超暗自一旁偷笑不已。
潘宗德闷哼一声,皱眉说道:“四十里外?也就是说连一处水源你都没成功破坏?”
“孩儿还没赶到,就遇上姑师大军,哪里有机会。此时姑师军定水源处扎营,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予以迎头痛击,孩儿愿为先锋,击退姑师!”潘法正恳切的说道。
“哼,就这样白白丢了三百多人的性命了,你还嫌不足?”潘宗德斥声说道。
“你们也不用争了,姑师军已经来了。”詹兴超指着关外,沉声说道。
“什么!”二人惊讶的应道,转头向关外看去。
刚才追击潘法正的一万姑师骑兵已退至关外五里,正下马原地休息。远处的沙漠头,一队队姑师军正不断涌出,骑兵、步兵,玉门关外七里处逐渐排开。随着后队的辎重陆续抵达,姑师军竟开始忙禄的安葬营扎寨,对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凉州军竟一眼不看。
“竟然敢把营帐立到我眼皮底下了,哼,真当我玉门关两万将士为无物吗?”看着敌方的举动,潘宗德愤愤的说道。
“难道他们竟要强攻玉门关!”潘法正惊讶的说道。
“不会吧,不过五万人,怎么可能攻下玉门关。”詹兴超疑惑的说道。大陈对玉门关已苦心经营十余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陈难攻克的关塞。况且物资储备丰富,守城器械完备,任何人要想攻下这里,都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潘氏父子却没吱声,仍不断涌现的一辆辆辎重车辆和一队队的士兵,均是一脸凝重。
整整一个下午,姑师军却没发起任何攻击,一直埋头赶建着营地,木石筑成的寨墙不断延伸,形成一个弧形,将玉门关通向西域的道路完全挡住。两万姑师骑兵悠闲的城墙五里外布成五个方阵,让玉门守军没有半点机会接触到他们身后逐渐成形的营地。
见此形势,连潘法正也再不敢提袭业之事。玉门关内一片宁静,潘宗德的命令下,大部份士兵均城墙上休息,所有投石车和弩车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着迎接姑师军的第一轮攻击。
直至傍晚,围玉门关外的寨墙终告完成,负责守卫外的姑师骑兵纷纷退入已搭建完毕的营帐,整个营地除了忙个不停的工事兵,再看不到一个士兵的身影,显然也休息备战。建好寨墙和营帐的工事兵却仍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竟开始营地后筑起寨墙,此举不由让玉门守军大惑不解。莫非姑师军还要防备从西域来的敌人?或者征西大将军不久便会返回?种种猜测和关外一夜未停的筑墙声中,一夜就此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姑师军仍然没有半点进攻的意思,只是专注的加固寨墙。姑师军的士兵连寨墙也没有踏过一步,只是潘法正组织的几次试探进攻时,回应以漫天的箭雨,让玉门守军难作寸进。
“这些姑师人是来筑城的吗?”潘法正立城楼,看着关外的姑师营地忿忿的说道。
“照这样看来,征西军多半扑了个空。姑师人一定想以此城挡住征西军,不让征西军回到关内。”潘宗德皱眉说道。
“难道他们不怕我们两面夹击?”潘法正惊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