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不肯,无可奈何之下,便只能舍了家财,趁夜逃了出来……」「好在平日里皆是我管着家中用度,多年来四处迁徙,除了必须之物,甚少添置家什,这才不至于人财两空……」说起当日旧事,岳湖萍语调幽幽,虽已时过境迁,却仍心中惊悸莫名。
柳芙蓉抬手轻拍小姑玉手,温言说道:「吴家忒也欺人太甚,这般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当真不将岳家看在眼里,湖萍且放宽心,日后嫂嫂定然为你讨个公道!」那吴家本是云州官宦人家,虽已开枝散叶子孙遍布四房,根基却仍在云州,岳家难称财雄势大,柳家却在云州经营已久,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柳芙蓉此言,绝非虚言慰藉。
岳湖萍感激一笑,随即说道:「如今时过境迁,何必徒增烦恼?左右我们母女二人如今有了依靠,倒也不必再去招惹吴家。」一旁吴曼琬轻轻点头,岳溪菱笑着说道:「二姐所言甚是,嫂嫂倒也不必讨什么公道,只是修书一封,与吴家要人便是,千万不可泄露了二姐行藏,到时吴家找上门来,反倒是咱们理亏了。」柳芙蓉微笑点头,众人继续用餐,自然说起各自种种。
岳元祐醉意渐浓,笑问四妹岳海棠说道:「你那夫婿近来可好?这般在外漂泊,家中岂不惦记?」岳海棠双眸一暗,随即若无其事笑道:「兄长容禀,我那死鬼丈夫,嫌弃我未能为家中延续香火,每日里勾三搭四,巴不得我永远不回去呢!当日随二姐离开时带着紫嫣,便是想着若他不肯来接,便再也不回去了!」岳元祐难以赞同,只是想起小妹当年代姐出嫁,而后未能生下子息以致婆家嫌弃,回家路上又被强盗劫走险些丧命,而今在娘家暂住,自己若是过多相劝,岂不显得不近人情?
「你们在怜儿府上住得若是不惯,不妨回来同住,你们嫂嫂买了邻家宅院,府里愈发空旷了些……」岳元祐呢喃低语,已然有些睁不开眼。
岳树廷也饮了些酒,只是话语不多,偶尔偷看发妻与彭怜眼神交汇,心中五味杂陈,几次三番过后,便也有了醉意。
岳溪菱桌下与爱子暧昧不住,岳凝香一旁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彭怜身边俱是娇妻美妾,与谁轻薄自然无可厚非,只有母亲一人,在岳家家宴之时方显身份特异,二人如是亲热,其实早已情动至极。
柳芙蓉对此一览无遗,便吩咐下人搀扶岳元祐回房歇息,叮嘱叶青霓将儿子送回房去,等父子二人去远,这才对众女笑道:「如今倒是没有外人了,咱们是在此继续喝酒,还是去我房里坐着再说会儿话?」众女各个冰雪聪明心思灵动,哪个不知她话外之音、言外之意?便是吴曼琬、蔺紫嫣二女,见姑嫂五人与凝香、冰澜笑得暧昧,便也隐隐猜到,柳芙蓉只怕另有别意。
两女早就听说柳芙蓉威名,却从未想过,舅母这般女子,竟也是彭怜禁脔,合计着岳府上下,难道竟都与彭怜有过肌肤之亲?
岳溪菱目光灵动,玉手离了爱子阳物,微笑说道:「时辰不早,坐的也有些乏了,不如去嫂嫂房里,再陪嫂嫂说会子话……」有她倡议,众女自然无不响应,于是各自起身,到了柳芙蓉所居院子,关起房门,只留采蘩一人伺候。
众人各自落座,唯独空了男主人的位置,湖萍海棠母女正自莫名,却见柳芙蓉扶着彭怜端坐其上,随即轻轻一福,柔声说道:「妾身见过相公。」岳凝香随着母亲,也是微微一福,看了曼琬紫嫣一眼,随即笑道:「妾身见过相公。」岳池莲缓步向前,款款福了一福,温温柔柔说道:「奴见过相公。」许冰澜随着母亲上前,深施一礼笑道:「女儿见过爹爹!」岳池莲轻推了女儿一记,「偏你瞎胡闹,这会儿叫什么『爹爹』?」许冰澜强捺笑意,连忙又道:「妾身见过相公!」岳湖萍正自错愕,却听三妹说道:「二姐还不上前见过相公?」妇人闻言一愣,随即醒过神来,连忙起身走到彭怜身前躬行一礼,「奴见过相公……」眼见母亲如此娇媚婉转,吴曼琬一时不知所措起来,若是依照前例,自己也该上前行礼,只是她与彭怜无名无分,哪能这般见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