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侍郎是咱们的人,属下明知不是大人您下的手,」幕僚挪走官印,指着剩下两物说道:「既然如此,侍郎灭门一案,要么便是朝廷嫁祸江东之计,要么便是魔教受人构陷,道理却也简单,任他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如此公然挑衅朝廷……」「嫁祸江东?」李正龙眉眼微闭,「以你所言,朝廷该是知道了吴侍郎背后隐藏身份,才谈得上嫁祸之语,可朝廷若是有所察觉,岂能如此轻易处置便完了?」幕僚微笑点头,「正是此理,所以此事以属下看来,魔教受人构陷可能极大。」「难道不能是吴侍郎与人结仇,灭门之人祸水东引?」「吴侍郎致仕多年,在云州可谓人畜无害,大人对此知之甚详,哪里有甚么仇家?朝廷刚抓到高家把柄,正要顺藤摸瓜,真要捉到了吴侍郎这条线索,哪里会轻易下手斩断?」「只是为何要对吴侍郎下手?真若知道其背后隐藏身份,又何必出此下策,为我等做嫁衣裳?」李正龙仍是眉头紧锁,不明其中究竟。
「以属下看来,咱们大概是想错一点,」幕僚沉吟低语,一语点破李正龙心头迷雾,「咱们只当吴侍郎之死乃是冲咱们而来,恐怕只是自作多情,若是属下猜的不错,动手之人,怕是对吴侍郎背后隐秘一无所知,挑中了他,大概只因他身份清贵、与众不同!」「此话怎讲?」李正龙坐起身来,似乎有些事情近在眼前,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人您想,设若您想借朝廷之手陷害魔教,云州一地,选谁做着冤家苦主合适?」李正龙微一沉吟,「自然便是江涴最为合适,云州一地,以他为大,若是杀了江涴,只怕朝廷立即震怒降下旨意,挖地三尺也要掘了魔教的根!」「正是此理!只是江涴终究是一州父母,兹事体大,尤其江涴身边亦有高人常伴,又有军队护佑左右,想要刺杀于他,只怕难如登天,退而求其次,大人又会选谁?」「若是只论官职,云州一地,比江涴品秩低些的倒是大有人在,便是本官,也是堂堂四品,只是真若遇刺身亡,倒是比江涴差了许多分量……」「吴侍郎致仕之前,便已是从三品,尤其他还是吏部侍郎,这个分量,大人觉得如何?」李正龙豁然开朗,情不自禁起身大声说道:「果然如此!必然如此!有人想借朝廷之手打压魔教,便选了吴侍郎下手,咱们只道对方是冲着王爷而来,谁料竟是误中副车!老夫猜来猜去,原来是这里想岔了!」幕僚面现得意之色,笑吟吟说道:「为今之计,大人还有何顾忌?不如趁着新任知州未到,出动兵马大索全城,寻那武林人士一一下狱,使些雷霆手段,平服云州乱象,还全城黎庶安宁!」「本官此前投鼠忌器,生怕坏了王爷大计,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既是如此,便依你所言,请卫所出兵镇乱!」当下李正龙修书一封,差心腹送往云州卫所,送给新任指挥使伍文通。
那伍文通随江涴镇反平叛有功,轻而易举便得了天大的功劳,因功擢升一级,终于熬出了头,如今虽是从四品武将,却与知府李正龙平起平坐,只受知州节制,李正龙要借他兵力,却也只能诱之以利、动之以情。
幕僚手持李正龙手书连夜出城,来到云州卫所求见伍文通。
夜色已深,那伍文通却仍在帐中议事,等看过书信,才对那幕僚笑道:「烦请先生回禀知府大人,此事干系重大,伍某不敢轻易决断,且容我思虑一二,明日再答复知府大人!」军帐之内,杀气夺人,那幕僚不敢多言,赶忙行礼告辞,回去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