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兄弟两个也别坐着了,快去换了官服,这般坐着太不像话!」柳芙蓉见状,出言吩咐说道:「既然人到齐了,一会儿早些开席,吃过饭了,怜儿还要连夜回去!」兄弟二人各着官服,却都未坐在上位,虽说以孝为先,却也于礼不合,柳芙蓉此言倒也合情合理。
柳芙蓉又道:「怜儿不必去远,取了衣衫在书房更换便是,你们兄妹且先坐着说话,霓儿随我一起,去看看酒席准备得如何了!」她在岳家颐指气使惯了,公婆在时尚能留些余地,如今公婆尽去,岳家上下便是她一人独大,不是出了彭怜这个异数将她彻底降服,只怕比这还要肆意妄为。
世间诸事,一饮一啄,皆由前定,柳芙蓉若非遇到彭怜,只怕也要偷奸养汉,如今肥水流入自家田地,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兄弟两个自然听命,岳树廷回去自己住处,彭怜前去东边跨院书房,柳芙蓉与叶青霓也一同起身,一起出门离去。
别人不知柳芙蓉心思,岳溪菱却是一清二楚,她与长姐相视一笑,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漫不经心问起兄长衙中是否忙碌等等,一时言笑晏晏,却没人在意柳芙蓉为何非要此时离开。
如今岳树廷夫妇住着柳芙蓉后来买下的罗家宅院,与前院书房却是都在东边,四人一道出门,穿过抄手游廊,岳树廷拜别母亲回去更换衣裳,彭怜也要一起过去,却被柳芙蓉一个眼色止住。
「采蘩,你去服侍表少爷更衣,我与少夫人一起走走,你等便不用跟着了。」柳芙蓉出行向来随从众多,便在家中也是如此,只是今日她故意摆下家宴要与情郎团聚,早就想到此节,因此早就将一众丫鬟仆妇打发去了后院布置家宴,身边只留下采蘩一人。
她这般吩咐,那叶青霓贴身丫鬟自然不再跟着,叶青霓微笑吩咐丫鬟飘雪说道:「你且回去院里服侍少爷,一会儿随他一起过来便是。」飘雪是叶青霓从娘家带来的通房丫鬟,以常理论,将来自然便是岳树廷纳妾的首要人选,是以叶青霓这般说辞,众人听了都晓得其中深意,面上自然露出暧昧笑容。
自来大户人家养育女儿,都要挑些年岁小些、样貌身材俱都上乘的女童陪伴长大,小姐丫鬟相伴多年,便能亲如姐妹一般,到时一同嫁到夫家,自然同心协力笼络丈夫心思,不至于被外人抢了先机。
有那通房丫鬟,遇到那贪花好色的新姑爷,新婚之夜便同新娘子一起失了贞操,平常时节里,遇上自家小姐来了月事或是身子抱恙,还要代主承欢。
王朝初年禁止百姓纳妾,大户人家便都这般阳奉阴违,有的女儿出嫁,通房丫鬟竟有十人之多,家里莺莺燕燕,只是没有妾室名分罢了,如今礼乐废弛,世人更是无所顾忌,彭怜连纳十房妾室,便是上官知道,也只是一笑了之。
便如那陈府之中,翠竹便是随着少爷泉安一同长大的通房丫鬟,彩衣却是洛行云的随嫁丫鬟,若非陈泉安意外阵亡,怕是早晚也要与翠竹一道为其做妾。
那飘雪与叶青霓一同长大,只是年岁要小上不少,如今尚且不到十六,正是面嫩的年纪,闻言不由羞得通红,一路小跑追着岳树廷而去。
二人如何暧昧无人知晓,只说彭怜进了书房,正要与采蘩搂抱亲热,却听俏婢笑着说道:「老爷莫急,夫人可等着呢!」彭怜不觉一愣,他自然知道柳芙蓉别出机杼,原本只道是要采蘩服侍自己一番,谁料竟还别有安排。
采蘩早就被他采撷不知几次,此时被情郎搂着,相思之情不可抑制,趁机在彭怜面上轻啄一口,这才又羞又喜挣开情郎怀抱,来到书房西面墙边,信手打开轩窗,随即笑盈盈看着彭怜。
彭怜扫目过去,却见那窗台离地不过尺余,挑高却有六尺,外面一副枣木窗棂,里面两扇糊纸窗扉,盛夏时节便可开着通风,此时洞开之下,便有阵阵微风吹拂而来。
轩窗外面窗棂墙壁做得平整,里面却有个巴掌宽窄的窗台,铺着一条四尺长短红油木板,从前放些花花草草,如今却空无一物,只留下摆过花盆所留下的圆形痕迹。
彭怜不明所以,看向俏婢便带着探询之意,采蘩却笑而不语,只是贴在窗棂上朝南边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