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怜又道:「教主可知娥眉身世之谜究竟如何?」叶孤云摇头说道:「我虽自幼在教中长大,许多秘辛却是一头雾水,教中隐秘颇多,历来只在长老之间口口相传,真正记录在案可查的,却是少之又少……」练倾城一旁附和说道:「确实如此,教中典史所辑录者,不过是人员变动、生老病死之类,真正隐秘之事,却是从未诉诸笔端……」彭怜笑着点头,「做着谋反的勾当,哪里能轻易留下文字凭证?如此说来,倒也是情理之中。」叶孤云神情微动,又看一眼练倾城,轻轻说道:「倾城与自家相公,倒是知无不言呢!」练倾城面色微白,彭怜见状,轻咳一声说道:「教主来我彭家,可是要兴师问罪么?贵教反迹昭昭,彭某却是朝廷命官,如此任你进进出出,欺我彭家无人么?」言语之间,他已与之前和善截然不同,一身修为蓄势待发,宛如箭在弦上一般,双目直直目视叶孤云,仿佛一言不合便要性命相搏。
眼见叶孤云来到自己家中还要作威作福,初时只道练倾城仍以圣教为重心中颇为不快,如今见练倾城处处维护自己,叶孤云反而咄咄逼人,彭怜心中终于动了真火。
他受玄阴识见影响,如今城府已是极深,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被叶孤云这般欺辱爱妾,却是触了自家逆鳞。
叶孤云首当其冲,只觉眼前少年面上神情似水,周身威势却极是骇人,便仿佛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曾见过彭怜出手,也曾与彭怜浅尝辄止交手几次,当时只道彭怜修为过人比自己只强不弱,却从未想过,彭怜全力而为,竟有这般骇人威势气势。
那份威势杀意澎湃汹涌宛如实质,便如江水滔滔弥漫恣肆,便连一旁练倾城母女都觉得呼吸滞涩,仿佛置身无边血海一般不知所措。
练倾城修为深厚,常得彭怜浇灌滋补,如今已然脱胎换骨、再上层楼,尤其她曾修过道家心法,连忙默运心咒强行压下心头躁动,这才勉强好受了些。
那练娥眉修为不如乃母,又是年轻气盛,登时便心浮气躁起来,眼前闪过无数幻象,隐约有呼号惨叫之声在耳边响起,竟是心魔渐起、迷醉渐生。
忽然一只大手伸来,练娥眉心中一定,却见彭怜探手过来将她玉手握住,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练娥眉紧紧握住情郎大手,身躯也靠在情郎身边,随即只觉心平气和,仿佛云淡风轻。
叶孤云正面彭怜,自然更加难当,此时只觉那彭怜仿佛一道旋涡一般将自己吸住,双手竟是有些难以自控便要出手,她毕竟修为高深与众不同,连忙一咬舌尖凝定心神,强行收回抬起手掌,与彭怜歉然一笑说道:「在下唐突,今日此来,只是探究娥眉身世,倾城本为圣教客卿,如今脱教而出嫁入彭府,自然与我圣教再无瓜葛,方才在下言语间与贵夫人多有不敬,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海涵则个!」「相公……」练倾城眼见二人便要动手,连忙出声呼唤丈夫打破眼前僵局。
有爱妾一旁相劝,叶孤云又服了软,彭怜微微一哼,随即屋中那份威压瞬时消失不见。
叶孤云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她身在虎穴,真个动手起来,彭怜一人便难言轻易接下,加上练倾城母女,肯定都会向着自家情郎,她一人孤掌难鸣,只怕便要命丧当场。
彭怜其人她早有耳闻,也曾见过彭怜出手,此前只知彭怜临敌经验欠缺,空有一身修为却难竟全功,如今亲身领教,才知传言如何大谬不然。
方才彭怜竟能用自身深厚修为引动自己出手,这般做法闻所未闻,这份信心却也从所未见,叶孤云心知肚明,真若自己控制不住动起手来,只怕彭怜出手便是杀招,从此再无转圜余地。
她素来倚重练倾城母女,彼此之间可谓感情深厚,若是因此翻脸,倒也得不偿失,因此识相退让,倒是颇识时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