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初,春暖花开,万千繁华,欣欣向荣。
彭宅之内,亦是一派崭新气象。
新建院落围墙高耸,白墙灰瓦簇着门楼挺拔高崛,单是气势便与众不同,自夹道从西向东行去,约莫百丈距离上,十三对红漆木门打着锃亮铜钉,各个俱是气派不凡。
正中一座宅院尤为宽阔,东西六间正房、南北三间进深,院中新栽下的松柏探出墙来,已有淡淡青翠之意。
正宅两侧各有两条夹道,再往两侧去越过三间院落又有两条夹道,俱都通向后院花园。
花园中假山林立,居中一座高楼背靠最大一座假山巍峨而立,楼前一块硕大白石雕成平台赫然铺就,小半凌空架在一座碧湖之上,却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
那绣楼分列八角,楼高三丈有余,东西南北四面开窗,此时正有许多丫鬟仆妇忙忙碌碌擦拭收拾楼中桌椅家具,远远望去,便是一幅动人画卷。
绣楼之下,一道溪水宛如玉带蜿蜒缭绕而过,其上木桥数座,流水潺潺声中,颇有小桥流水人家之意。
沿着溪水,又有十二座二层小楼点缀两旁,每座小楼风格迥异,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好适合金屋藏娇。
园中峰回路转、怪石嶙峋,又有奇花异草、松柏长青,溪边几株垂柳,此时虽未挂满枝叶,却也有了几分郁郁葱葱之意。
彭怜扶着应白雪玉手,沿着青石甬道一路行来,口中难免赞叹不住:「雪儿殚精竭虑,这般园林景致,当真可以传世了!」一道曲水自一处石壁神龟石雕口中流出,落在下方白石水潭之中,发出哗哗响声,红衣美妇应白雪洁白布鞋踩在打扫干净的青石板路上,面上不由露出得意神色。
这宅院倾注她大量心血,初时只是想着取悦夫君,但随着了解日渐深入,她已将其当作呕心沥血之作,所求者却是流传后世、青史留名。
「奴自作主张,多花了许多银钱,还要跟相公请罪!」应白雪娇滴滴偎进丈夫怀中,她如今身子渐沉,已是多日不与彭怜欢好,今日终于整修园子告一段落,这才将彭怜请来同游新宅。
「钱赚来就是要花的,雪儿多虑了。」彭怜拥着爱妾,看着眼前山水草木,不由赞叹说道:「未曾亲眼目睹,谁能相信,这便是之前荒草漫山的鬼宅?」「不是相公洪福齐天、神通广大,这宅子凡夫俗子可镇压不住……」应白雪发自内心崇慕丈夫本领,当日驱鬼是她亲眼所见,在她心中,早将彭怜看做天神下凡一般,心中崇拜景仰不可名状,相处诸般种种卑贱顺从,便都皆是因此而来。
彭怜笑笑不语,问美妾道:「潭烟可说了,何日全家搬迁回来?」「烟儿姐姐还说要问过相公,请相公定夺个良辰吉日呢!」应白雪娇笑一声,「左右合欢楼里的摆设今日便能修好,姐妹们屋子里早就收拾妥当,只待相公定下黄道吉日,随时随地都可以搬回来住的……」彭怜手打凉棚看向烈阳,这才笑道:「还未到巳时,不如今日便搬如何?」应白雪一愣,「今日?只怕仓促了些,今日可是黄道吉日么?」彭怜笑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诸事已定,何不今日就搬?」应白雪不明就里,面上现出为难神色来,彭怜见状问道:「雪儿为何这般为难?可是物事太多,搬迁不便么?」应白雪连忙摇头笑道:「奴为难倒非因为别的,姐妹们都不知道今日搬家之事,此时知会下去,只怕一时忙乱,倒不如晚些日子,从从容容才是正理。」彭怜若有所思摇头说道:「忙乱一些倒也无妨,这宅子花了咱们二十余万两白银,若不早些搬进来,怕是便没机会住了……」应白雪与他极是知心,闻言虽是一愣,却立即醒过神来,明白丈夫所言深意,便即点点头,回头吩咐翠竹说道:「你去着人安排传话,便说是相公吩咐,请诸位夫人们今日搬回府来,东西多的便先放着,日后慢慢搬运,人先搬回来住便好。」翠竹赶忙答应一声,随即快步离去,吩咐下人各自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