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橡皮筋取下来,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汉字,是一种苏寒没见过的符号。
“这是什么?”苏寒问道。
“0号基地的种子档案。”
陈怀远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动,“这个本子上记录的每一个人,都经过至少三年的观察期。”
“有的从五岁就开始被关注,有的十二岁才进入视线。”
“三年里,每年至少两次实地走访,跟他们的家人、邻居、老师谈话,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行为习惯、性格特点。”
“三年之后,如果评估通过,他们会被列入‘待选种子’名单。”
“但这个名单上的人,不是每一个都会被录取。”
“有些人,观察了五年、八年、甚至十年,最后发现不适合,名字被划掉。”
苏寒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些人都在哪?”
“有的在这条街上,有的在隔壁镇,有的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省。”
“0号基地的‘种子’,不是从部队里选的,不是从军校里挑的,是从普通人里找出来的。”
“他们在成为种子之前,可能是路边修鞋匠的儿子,可能是菜市场卖鱼的女人,可能是在山里放羊的孤儿。”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在某个方面,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
陈怀远翻到某一页,手指停在一行符号上:“这个人,代号‘听风’,今年十六岁。”
“他在嘈杂的集市里能听清十米外两个人的悄悄话。”
“不是靠助听器,不是靠读唇语,是靠耳朵。”
“他的听觉神经比普通人发达得多,能在噪音中分辨出不同频率的声音,能在一群人的谈话中锁定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苏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怀远继续往后翻:“这个人,代号‘镜子’,今年十九岁。她能在三分钟内记住任何一张陌生人的脸,然后在一年后从人群中准确地认出那个人。”
“她的记忆力不是靠技巧、不是靠训练,是天生的。”
“她的大脑对视觉信息的处理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每一张脸在她的大脑里都会被编码成一组独特的数据,永远不会丢失。”
又翻了一页:“这个人,代号‘水鬼’,今年二十一岁。他能在水下闭气十五分钟以上,能在没有任何潜水装备的情况下潜到二十米的深度。”
“他的肺活量是常人的三倍,心率能在下水后自动降到每分钟四十次以下——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身体自动调节的。”
陈怀远合上本子,用橡皮筋重新箍好,放回内衣兜里。
“苏寒,你知道0号基地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吗?”
“不是装备,不是训练方法,不是战术理论。是人。”
“是这些在某个方面天赋异禀、又愿意为国家付出一切的人。”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因为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们的天赋不仅没有用,反而会成为负担。一个能在嘈杂中听见五十米外悄悄话的人,在普通学校里会被当成怪胎,会被同学排斥,会被老师认为有心理问题。”
“一个能记住每一张脸的人,走在街上会被无数陌生的面孔淹没,大脑永远无法休息,每天都会头痛欲裂。”
“一个能在水下闭气五分钟的人,在游泳池里会被救生员当成想自杀,会被按在水面上强行拖上岸。”
“但是在0号基地,他们的天赋是武器。是可以用来保家卫国的武器。”
陈怀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条河:“河口镇只是其中一个点。像这样的点,在全国还有很多。”
“有的在城市,有的在乡村,有的在边境,有的在海岛。”
“每一个点都有一到两名常驻的观察员,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那个区域里寻找有天赋的人,观察他们,评估他们,判断他们是否适合成为种子。”
“今天的测试,只是第一关。兔子和青芽通过了第一关,但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
“心理评估、体能测试、智力测评、忠诚度考察——每一关都会淘汰一批人。”
“能走到最后、真正进入0号基地的,不到被观察者的十分之一。”
苏寒微微点头,问道:“
“你说的那个‘听风’,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