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水蒸气模糊成一片白蒙蒙的背景，温热潮湿的空气从门缝里溜出来，和房间里原有的、混杂着零食与灰尘的味道搅和在一起。
我和铃并排躺在床上，她那张堆满了抱枕和玩偶的单人床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我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而铃则套着我的一件宽大的旧T恤，下摆堪堪遮住她浑圆的臀瓣，两条光洁纤细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喂。”
“嗯？”
“往那边去一点，好挤。”
“哦。”
我嘴上应着，身体却诚实地又朝她那边挪了挪，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她温热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揽进怀里。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发现徒劳无功后，便放弃了抵抗，嘴里嘟囔着“好重”、“好热”之类无意义的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心安理得的猫。
电脑桌上的显示器正亮着，外放着我们都很熟悉的动画片头曲。是《魔法少女小圆》。那激昂中透着诡异的旋律，我们都已经听过不下百遍。
屏幕上，晓美焰正一次又一次地在时间的长河中轮回，为了拯救那个她深爱着的、名为鹿目圆的女孩。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懦弱，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坚定。
“说起来，”我把下巴搁在铃的头顶上，感受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洗发水的清香，“焰一开始是为了保护小圆，结果却因为不断轮回，积累了太多的因果，反而把小圆变成了最强的魔女、最后成了神。这种感觉，还真是讽刺啊。”
“嗯，是爱的诅咒。”铃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越是想守护，就越是会伤害。因为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足以扭曲一切法则的力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倒觉得，焰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
“对啊。你看，在最初的时间线里，焰只是个胆小又自卑的转学生，是小圆给了她友谊和勇气。对焰来说，小圆是神，是信仰。而在之后无数次的轮回里，她们的位置颠倒了过来。变成了她单方面地去拯救小圆，保护小圆。她成了小圆唯一的依靠。这种‘只有我能拯救你’的、独占性的关系，对一个缺爱的人来说，难道不就是最极致的快乐吗？就算过程再痛苦，她也甘之如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怀里的人。
她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没想到对角色的心理，却能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共情。
或许，她从晓美焰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那个渴望被守护，同时也渴望去守护什么的，孤独的自己。
屏幕上，最终决战已经开始。
粉发的少女许下了“将所有宇宙中、过去未来的所有魔女，在诞生前亲手消灭”的愿望，自身的灵魂宝石随之破碎，重组成一个全新的、囊括整个宇宙的法则。
“如果能有一次机会让你许愿，你会许什么？”我突然好奇地问。
“我？”铃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思考，“我不会许愿。”
“为什么？”
“因为等价交换啊，笨蛋。”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我一下，“奇迹不是免费的。你许下的愿望越大，所要背负的绝望就越沉重。像我这种怕麻烦的人，才不要去背负那种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总是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亮晶ʻ-ʻ晶的，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样子。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奇迹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一阵酥麻的暖流淌遍全身。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嗯。”
一集动画很快就结束了，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电脑里传出的片尾曲。
那是Kalafina空灵而哀伤的歌声，像是在为所有魔法少女的宿命，献上一曲无字的挽歌。
“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吧？两点就要直播了。”我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唔……知道了。”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依旧赖在我怀里不动弹，“今天玩什么好呢？”
“你不是说要把那个恐怖游戏打通关吗？”
“不要，那个好费精神。今天想玩点轻松的。”她在我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撒娇，“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我帮你选的话，可是有条件的哦？”
“什么条件？”
“今天的恋爱日记，你得把早上那段，一字不漏地给我写下来。包括你被我操得一边哭一边骂我的样子，全都写上。”
“……变态！”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抓起身边的一个抱枕就朝我脸上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