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安姩尖叫出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急促地喘息声在昏暗又安静的房间,好似双倍放大。
冷静片刻,她迅速扯过被子,将脑袋蒙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将恐惧和不安隔绝在外。
随后,一阵低低地抽泣声,从被窝里传来。
这个梦魇,缠绕了她十几年之久。
寒风划空,残云尽散。
安姩天未亮就起床了,她快速收拾好自己,背着包就准备下楼。
“你要去哪儿?今天学校不是放假吗?”清浅平淡的声线夹着一抹柔和。
说话的是安家的长子——安颂阳。
闻言,安姩关门地动作一顿,转头微笑,“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起来接水喝,你要去哪儿?”
安颂阳此刻穿着一身纯黑丝质睡衣,干净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慵懒。
“学校今天有个晚会,我作为新生代表要表演一个节目,得早点去彩排。”
“你等会儿,我送你去,外面太冷了。”
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安姩给直接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时间很充裕,我坐地铁去就行了,谢谢。”
轻柔如水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立于光影之间,乌发如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轻扫过冷白的面颊。
眉峰凝着霜色,眼瞳却流转着星芒,下颌线收成一道凌厉的弧度,整个人像未出鞘的薄刃。
安姩来这个家十三年了,安颂阳多少是了解她的性子,冷淡疏离,对谁都衡量出个安全距离,更不爱麻烦任何人。
她不愿,那他便不勉强。
“好,那你路上小心,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安姩点头轻“嗯”了一声,转身走下楼梯。
“二小姐,你等一下。”
保姆袁姨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将一份三明治一瓶牛奶塞到安姩手里,面目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忘了早餐,趁热吃。”
安姩抿唇轻笑,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谢谢袁姨,我今天晚上会回来晚些,您不用给我留饭了。”
“好,等你回来后想吃什么,袁姨再给你做。”
安姩道了声再见后,便匆忙出了门。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凛冽如刀的寒风拂过脸庞,带走了早起人的困倦。
一呼一吸间,鼻腔里充斥着冷冽的味道。
舞蹈室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暖气烘烤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往常一样,空无一人,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到,最晚一个走。
安姩这一练便是一天,全神贯注,以至于午饭都忘了吃,心里紧绷着,直到上台前一秒她都未曾有一丝饥饿感。
偌大的报告厅内,台下座无虚席,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一张张青春靓丽的面孔,兴致勃勃盯着台上的表演。
舞台上,幕布缓缓升起,随着烟雨濛濛,走进了多水江南。
素衣青扇的伶人踏月而出,青丝与绡袖共舞,摺扇流转生辉。
皓月当空,纤指捻转扇骨如执玉笔,起承转合皆成画意——时而低眉收扇蕴墨色,时而舒腕展屏绘烟霞。
清泠乐声中,绢面翻飞若惊鸿踏雪,转甩开合间,扇影逶迤似游龙走笔,将水墨长卷次第舒展于皎皎月华之下。
一舞终了,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人群中似有一阵高声呐喊传来,“安姩!安姩!安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