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尼斯诸儿之母,人类和众神的喜悦,赋予生命的维纳斯啊,你在流转的星空下,使载舟的海洋和载满作物的大地充满生命;感谢你,万物的生命得以孕育,并仰望太阳。你,女神啊!你驾着风,乘着天上的云款款而来,为了你,大地这奇妙的巧匠才放出芬芳的花朵;为了你,海洋绽开微笑,也闪烁着阳光,不再愤怒。当春天展颜,舒放的西风狂吹,云霄的鸟儿首先向你传达。女神,当你翩然来临,万物的心灵都为你悸动。驯服的野兽狂喜地越过肥沃的草原,河水也潺潺奔流;万物深深陶醉在你的魅力里,大家热情地追随你到天涯海角。是的,你经过海洋,越过高山和奔流的河水,穿过小岛群聚的叶丛和青葱的平原,把渴切的爱情注入天下万物的心灵里,使大家以燃烧的情爱,绵延、更新自己的种族……”
唐那提罗神父坐直了身子,他被少女铿锵的音调和流畅的诗句迷住了。现在他脸上掠过一抹愁云,他想,一个年轻的女孩适合读这种诗文吗?他神职训练里的某些东西阻挡了他全心全意地欣赏这首诗。怎么呢?整段充满异教气息和异教徒对肉体的热爱,谁能相信这样的朗诵对女孩心灵的纯净和性格的提升有益呢?在念到第一部分的时候,他简直屏住了呼吸,等这一段的主旨显现出来以后,他就憋不住了。鼻息又呼呼作响,呼吸困难。此外,自从他听说尤瑞黛可能搬去与奥兰莎同住时,他就很不开心了,他知道他在那儿是不受欢迎的。这个新来的、柔顺的传教对象,会不会从他手中溜掉,落入山顶上阿山诺波利斯山庄那个魔鬼窝去呢?
这时候,谈话的题目转到诗人克服死亡畏惧的喜悦以及对感官快乐的克制。路克雷蒂亚司是个阳刚诗人,他没有浓腻的多愁善感的气息。
“路克雷蒂亚司非常的复杂。”劳思说,“像他的老师伊比鸠鲁一样,也很容易被人误解,他头脑清楚而强劲有力,他是值得你反复玩昧的。我喜欢他说的这一段,‘正如小孩在黑暗中发抖、恐惧一切,我们有时也害怕光明的东西,那些东西并不见得比小孩在黑暗中所畏惧的幻想的一切更吓人。这种恐惧,这种心灵的种子,一定不是光明的白昼所播下的,而是由事物的外在观察和内在法则所造成的。’谁又知道‘事物的外在观察和内在法则’含有使人终身受用的哲学呢。可洛儿,你读到第二部没有?还没有。那么菲利蒙,你读那一段吧——你懂我的意思,就是哲学高峰那一段,其中包含了全部的人生哲学。就身体的本性来说,只有少数的东西是必要的。你可以用英文读给我们的美国朋友听。优妮丝,我记得你有本心爱的英文译本。”
优妮丝站起来,找到了那本英译本交给菲利蒙。
尤瑞黛仔细地听着,也许是劳思有意要她听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