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几碗羊奶的问题解决了,艾玛·艾玛不经意地问起她是否见过利斯帕思大夫了,波文娜应该知道的。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屋里是待不住的,因此她每天早上都从市场带来各种闲话。
波文娜说了一大堆快音节、浑厚洪亮的声音,并不缺少女性化。她那乌黑的长发和柔软年轻的棕色身体,使她格外俏丽。是的,利斯帕思医生已在琪隆酒店待了一个多钟头了,他现在还在那里。
利斯帕思医生曾来看过尤瑞黛。艾玛·艾玛的猜测是错误的,他并没有和伯爵夫人一起吃早餐。医生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你不能经常定时去看病人,以免养成他们的依赖心理。否则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等你去,医生的生活就被破坏了。社区里病人的自由必须不侵犯医生的自由。这个理论之所以能实现成功,是因为岛上唯一的另外一位医生卡德莫很早就死了。利斯帕思很喜欢他的工作,以医生职业的需要,他可以跑遍小岛,从日出到日落。打高尔夫球也不过是到乡间停留一天的借口,否则的话,把小球打进洞里有什么用?他从不幻想自己的探访有多重要,但是他像邮差一样受人欢迎。所有人家的大门都为他打开,有些母亲甚至会在路上拦住他,为生病的孩子向他请教问题。他到哪里,安慰就随着散布到哪里。他最喜欢出诊了,毫无疑问的,他是这项工作的适当人选。
但是,今天他却是许多人询问的目标,主要是大家都想知道约在一周前来到这岛上、现由他治疗的美国女人的近况。她被迫降在这小岛所引起的兴奋和困惑,尤瑞黛并不知情。自从一九七四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年以来,这岛上就没见过陌生人了。除了格鲁丘,而他早就被这个古怪的异国情调和不寻常的欧洲社会所同化了。
利斯帕思医生知道自己掌握着重大机密。当尤瑞黛被抬到艾玛·艾玛家的时候,哲学家兼智多星劳思曾告诉过他们,大家对她要十分尊重,十分礼貌。她的未婚夫才被火化,最重要的是,要让她有充分的休息和完全的松弛。在这岛上,劳思的话就是法律。没有他,这岛上就没有今天的安定;他们自己和子孙的生命都要归功于他。否则他们也许不会从第三、第四次世界的大屠杀中幸存,即使保住了性命,也会生活在废墟中。因此当地人都把他的话当做先知的智慧。
这位卷胡子的医生一走近城中心广场,身边就围满了人,广场中心有一座喷泉,赫尔密斯的雕像正继续不断地进行自然的功能。他把问话的人推开,一副外交官要搭机去参加国际会议的姿态,他直接走向琪隆的酒店。群众涌在他身后,男人有的穿长袍,有的穿敞胸衬衫;女人在腰间系着一条便裙,上身则一丝一挂。不用说,那位精瘦的琪隆已站在他面前,手中端着一杯松脂酒,还有一碟小菜——橄榄和乳酪,还有看来像马铃薯片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