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前方靠城市的一面,有一座小教堂有红色的十字架,尖顶藏在绿叶里,离广场不远。艾玛·艾玛又指了指博物馆和文协馆的屋顶给她看,就在城市上方的半坡顶。
“那是什么?”尤瑞黛指着左边一个露天的半圆形空地说。
“那是圆形剧场。希腊人对喜剧实在很擅长。他们每年要庆祝一次大节日,艾音尼基节。男性心灵抚慰学院的女生要演出一个名剧,还有诗歌朗诵和体育竞赛。整个殖民地要疯狂三天,喝酒、欢宴、跳舞。我们下去吧?我带路,我们由城里回去。”
“图书馆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你有的是时间,在文协馆里面。”
她们向南走一条狭路,一道窄窄的石阶笔直通到下面,两旁泛着粉红的石墙,尤瑞黛发现她的高跟鞋简直下不了山。下坡真受罪,她又不能脱下来。有一次她绊了一跤,几乎跌倒,幸亏扶到了墙壁。
到了平地,她们穿出一处橄榄林,由后门进入圆形剧场,对面的舞台是用大块石板筑成,完全露天。尤瑞黛趁机脱下鞋子抚摸脚踝。
“痛吗?”
“有一点。”
“你不该穿高跟鞋。”
“我没有别的鞋子。”
她望了一下空空的看台:“全都是你们建的?”
“是的。当然还有土人的协助。”
“告诉我,你们起初来的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和他们打了一仗?”
艾玛·艾玛对这一段插曲特别得意:“不,亲爱的,不。”她语气有一点沾沾自喜,“劳思不希望流血。我们需要他们,需要他们的劳力和友谊。你以为怎么?我们说他们野蛮,自以为文明。在南太平洋、澳洲、纽西兰、非洲,我到处看到白人带枪去。我们才是侵略、好战之徒。土人通常都很老实,像孩子一般单纯。有些部落好战,但很少是侵略性的。他们并不比我们好战。”“你们怎么办呢?”
“谋略。用谋略胜过他们,克服他们。只用几只羊、一些小提琴和一头漆成白色的母牛。那是一个很特别的诡计。直到最后一刻,我们还不敢确定有没有效果,我们不得不冒险。靠涂漆的母羊和索马瓦未屈王子。”
尤瑞黛每次听到那个名字,便咯咯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阿山诺波利斯要武装上岸,劳思和我劝他不要。我们要在此建立家园,劳思、安德瑞夫王子和我终于把他说服。我们开航前就订了一个计划,我相信行得通,我很了解土人。头脑简单的土著很容易安抚,根据我和大溪地人、三毛亚人相处的经验,他们都是爱好和平的民族。”
“我们计划夜间抵达。到达的第一夜,我们亮起探照灯在岛上的空中映出怪异、好玩的图案。我们还找到土人的几间房子,让光线集中一段时间。我们看见黑黑的身影在白光中跑进跑出。然后我们开走了,没有上岸。第二天晚上我们又来了,重施故技,还放了几个火箭,然后又在天亮前开走。第三夜我们准备登陆。我们猜想,土人已经够迷惑、够敬畏了。我们要做一些惊人的举动。我们进入礁湖,隐约看见小岛围在雾峰里。你知道,亚热带之夜从来不会全黑的。等一切就绪,我们就放射漂亮的烟火,一连串蓝、绿、紫色的火箭、弹雨、流星,烟火的噼啪声震撼全岛。那时候是九点左右,探照灯又亮了,数百个男男女女和小孩都来到岸边,我们继续表演给他们看。他们看厌,音乐就开始了。先是号角、鼓声,接着是横笛和小提琴柔美的旋律。你绝对想不出音乐对野人的影响。安德瑞夫王子全副盛装,帽上有一颗金星,我们这几个获选最先上岸的人都穿着白衣服。我有一个预感,有了王子、白牛和音乐,他们很可能把我们当做神明。果然不错。”
“我们爬上小船,大概只有二十九个人。我头上也有星星,手拿金杖。我是女神。我就骑在那头涂了颜色的母牛身上。乐队跟在我们后面,正当我们要上岸的时候,船上射出一道白光,足足在空中停了五分钟,把黑夜都化成白昼。土人完全迷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