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呢?举个例子。”
“嗯,譬如说**,我感到震惊。”
“没有理由吃惊啊!现代人假装欣赏石画或油画上的**,却对活生生的人体感到羞耻,没道理嘛。做个好基督徒,不然就做个好希腊人。基督教文化与希腊文化的混合,给现代文明带来了灾难,使人神经紧张。这是我们继承下来的无法解决的冲突,像化解不开的感情,这对道德而言是不健康的。你觉得乏味吗?”
“一点也不,请继续说下去。”
“我以一个人类学家——人类的研究者——的立场而言,我对人类的心理习惯、心灵反应和宣泄,深深地感到兴趣。这个**——你认为那很色情吗?”
“我不习惯那样。”
“那是不同哲学的象征,从某一方面看来,那是一种生活方式。我们对人体应该有更多的尊重,这是十分异端的想法,我承认。我在三毛亚、大溪地、巴戈岛上见到过许多人和事。传教士注入土著脑中的第一个概念,就是人体的不洁。**对他们来说不是色情。说到色情,在美国不是仍有以‘只限成人’为号召的电影吗?我小时候,曾对一切事情加以想象。而我以为‘成人’一字和‘私通’有关,自语源学而言,确是如此。私通是成人做的事情,事实上,所有这类影片都应该标以‘限儿童观赏,成人不许入内’的字样。当儿童了解成人所谓私通的意思,对他们才有害。你真该让劳思跟你谈谈人类心理问题。”
“你正要谈劳思和他怎么开始筹划这块殖民地。”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开始筹备的。我是深受劳思的话所吸引,因而签名参加的人之一。我们是在雅典的一家酒店里偶然碰到的,至于殖民地的构想和他的目标,你应该去问他自己。他是个迷人的谈话能手,他有办法让你分享他的想法,一步一步诱导你到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结论上去。他简直是充满了各种概念与构想的魔鬼,能洞穿事物的本质,充满了强烈的异教徒气息。他探究一切,不认为世上有任何理所当然的事,常把古老的真理化为新的反论。他引述《旧约》遗道书说,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什么话古人都说过了。他是个相当大胆的人,他和阿山诺波利斯都是非凡的人物,只有这种人才设想得出这么大胆的计划。”
“那是在一九七四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一年。”艾玛·艾玛开始追述这块殖民地的起源。当时她正旅居希腊,想研究古希腊殖民地爱欧尼亚牧羊人的民族心理,以及有多少古代的神话被保存下来,又有多少被根绝或移植到基督教文化中。她研究得越来越深入,终于了解到地中海盆地附近的男女神祇、宗教仪式和神话主题在文学中往往互相借用。她待了两年,在那儿遇见了劳思,当时他已年近四十,正当盛年,但已经是一个曾有过非凡事业的退休外交官了。他有张杰出的脸,浓黑的双眉,宽阔的颧骨,炯炯的双眼和不寻常的长耳朵。并不英俊,但使人一见难忘。是个沉默的、超然的人性观察家,当他谈到一个题目时就滔滔不绝,充满雄辩和慑服人的力量,音调温和而镇定,正符合哲学家的样子。如果他的想法大胆,他的音调就平静而充满冥思,间杂着活泼俏皮的智慧。艾玛·艾玛那时早已经听说过他,他的自我退出外交圈和十年的退休生涯,他建立起了奇妙、有创见和任性天才的名气。当时艾玛·艾玛已是位著作等身的教授,只跟他谈了不到十分钟,就对他的想法着迷了,当然其中也加上她自己独创性和独立性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