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艾玛继续说这个故事。特拉西马丘斯是学校的重要支柱,这件事就被送到家长与教师协会去讨论。结果大家通过一项决议,说:“我们承认教育的目标是为年轻人做生活的准备,因此学校课程应该尽量激励生活,多数专家的意见认为,不用在学校鼓励四度空间的复杂生活,而让女学生每天在家里半天比较要简单得多。希望她们努力不懈,继续在现实生活中研究煎锅、尿布和摇篮的用法,并且勤奋地继续观察孵小鸡等的生物现象。”这份不必要的冗长的宣言,是先一辈的人从旧世界承袭的教育花招。
因此,艾音尼基族的女孩子就没上多少课。音乐、体育、纪念歌朗诵和讲授传说(以取代历史)加上一些简单的数学就差不多够了。在数量上不足的,就在质地上求精。大家认为,她们的理想应该是宁愿把少数的事情做好,也不要把许多事做得乱七八糟。根据劳思的美学,身心的优美和力量是文化的两大目标,合并起来就是他们的理想。男孩子自然多几分力量,少几分文雅;而女孩子则多几分优雅,少几分力量。他们的理想永远是健康的身体和健康的心灵。少女姿容邋遢比对史料记忆不佳受到更重的处罚,肺病现象或脸色苍白被视为教育的发展的一大退步——这些女孩子很可能被教务长叫去训话。体育、游泳、射箭和舞蹈占了学校课程的一大部分。为了学习正确的姿态和优雅的风度,女孩子要把水壶装满水放在头顶上,旋转身体,或者屈膝做各种躺卧的动作。毕业典礼包括一项毕业班顶水壶游行的节目,通常家长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每学一个月都举行考试,高年级学生若未能学好如何恰当地走路,或水壶顶得笨拙,校长比看到学生算术或历史不及格更关心,因为学校把水壶游行看成女性美的象征。
“那‘男性心灵抚慰者’是怎么回事呢?”尤瑞黛问。
“毕业以后,特别优秀的人可以免费在学院接受特别训练,学院由社区维持。我们认为训练一班完美的女性,是保存女性美和女性成就的最高理想。这种程度的女性美,在观念上来说,几乎具有宗教意味,提高了社会道德内容的格调与价值。大家都承认,理想的美可以在某一年龄的女性身上找到,而我们的少女有责任维持美学传统,一代又一代地成为永恒女性美的活生生的象征。当女性理想一旦粉碎,文明也就开始衰落了。她们要非常优雅,有教养、有应付的男人的心理训练。这是一种光荣的特权,所以训练虽然严格,申请入学的女生远超过学校的容量。每一个人都必须有一种音乐天赋,还要有特殊的机智。”
“智力测验并不被采用,因为智力测验和其他记忆术一样名誉扫地了——大家信任数字,以为一切都能测量,化成统计数字,这是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疯狂现象。事实显示出来,二十世纪的心灵,在奇异假科学的错乱影响之下,已愚蠢地机械化了。一九六〇年左右,有人认为一个人的智力和他眼眸中的光芒有相关性,一位哥伦比亚的教育心理学教授设计了一个电子彩色计量器来测量眼中的光芒,能侦查并记录光波的微妙变化。有一天,这个教授正对着这个仪器观察的时候,一位曾发明笑震测量记录器的对手教授从后面给了他一记闷棍,两个蠢材扭打一番,同时完蛋。到了一九九三年,得克萨斯州的一位神学教授想以科学基础来研究神学,他发展出一种完备的良心图表,问罪人一串问题之后,就能精确地测量出一个人道德堕落了几厘米。”
“可是,对我们来说,光芒是捉摸不定、很难测量的。当申请人的资格考核批准之后,她们必须通过一项公开的考试,就有点像旧世界的选美大会一样。裁判根据个人的反应,不像二十世纪的人用卷尺测量——宣布一个女孩子腰围有几英寸,这是最低下的统计方法。我们认为,少女眼睛的魅力,眼睫毛的长度和肤质的柔美最重要。女性美的和好身材还包括了很多其他的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