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喷泉旁边,她仰望着赫尔密斯的雕像说:“希腊人做的事要聪明多了,他们使神明和我们一样不完美,消除了我们的渴求。奥林帕斯山诸神的伦理相当低劣,无疑地你也知道。说实话,男男女女的神祇都是欢乐、酗酒、多情、不贞的家伙。天帝宙斯自己就是个暴躁易怒,完全不能以身作则的父亲。很难相处——更别提他家里那些不可告人的丑事了。他恐怕是世界上私生子数目最多的记录保持者,所以众神的族谱才那么混淆不清。想想看阿波罗想侵犯过多少女孩——依莎、黛芬妮、西帕瑞莎斯、露可伯斯、波丽娜、可洛儿丝、克莉门、西伦妮、绮欧妮,简直像大情人唐璜一样嘛!你能想象希腊人崇拜阿波罗的时候,有谁觉得罪恶来着?天后茱诺想害死她丈夫和其他女子所生的孩子,和凡间的妇女一样。希腊人使神祇像人,而不使人像神。所以大家都很轻松。你也看得出来,没有人会对茱诺忏悔说:‘噢,女神,原谅我,我杀死了我丈夫情妇的孩子。’也没人对阿波罗说:‘噢,阿波罗,原谅我,我偷偷地想和许多少女私通,包括陌生人和朋友在内。’”
“你认为消除紧张是件好事?”
“反正,这样使我自觉好些,因为神明也和我差不多哩!我以前曾研究比较宗教。等我找到希腊人,我就不再比较了。这还有另一种好处。我们可以一面崇拜上帝,一面尽情享受。那是愉快、明朗的宗教,快活、美丽、欢乐的宗教。我觉得宗教就是应该这个样子,而对雅典娜的崇拜只不过是欢乐精神的象征和**。有了这种精神,才可能造就了雅典艺术和哲学的发展。”
男男女女穿着白袍,已经穿过树丛,到体育场集合。
“来呀,让我们加入他们吧!”艾玛·艾玛说,声音轻快,步履蹦蹦跳跳的,这个老妇人像是刹那间活泼起来了。
尤瑞黛觉得很快乐,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和其他的人都疯狂。她听到横笛的声音越过树丛,心情兴奋很激动起来。她高兴地把自己放松,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个日子的感觉、气味和情景,认为在露天崇拜神祇真是个简单又好极了的主意。北欧诺曼底人习惯建筑大教堂,隔绝了阳光,在永远幽暗的岩洞气氛中崇拜上帝,她认为这简直是大大的错误。看到不列颠海岸阴暗的冬天和暴风雨,就明白原因了。基督徒必须保暖嘛!
“今天早上他们要干什么?”
“首先有水壶游行和毕业典礼,以把书本扔进海里作为结束。雅典娜的圣袍游行十点钟才开始。然后是圣汤玛士的游行。唐那提罗神父是个不同凡响的天才。当然啰,他的行列比较短。修女、部分学生和‘忠实的羊群’,加起不过来七八十人。雅典娜的游行行列可有几千人呢!可是他设法使这一群人跟在他的列行后面,使整个队伍看来有一英里长。”
“他怎么弄的呢?”
“你看,当希腊人上雅典娜岩穴的时候,基督徒留在后面。三十分钟以后,他们才出发。他们走到山脊处就停下来等待。雅典娜的信徒们必须走回来,对不对?当在岩穴里的仪式完了之后,信徒们爬上山脊,圣汤玛士的队伍再度开动,领大家回到城里。我想圣汤玛士一定很高兴见到这么一大群人。至少,唐那提罗神父很高兴。有一次他带着无比的自我欺骗的语气跟我说:‘你们去的时候是异教徒,回来的时候就变成基督徒了。’”
“就像有些宗教复兴运动者自己骗自己说,他们在一天内就使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皈依了基督。”尤瑞黛说。
“而且还对这种事乐得很呢!”艾玛·艾玛接着说,“神父是狂热信徒,他受内心一股巨大力量的驱使,从不休止,从不动摇,不容自己的目标含混不明。”
运动场上,搭了一座平台,装饰着小燕尾旗和旗布。群众已经集合好了,等待着女学生的出现。男男女女和小孩,主要是女学生的家人已陆续抵达,穿着平常的白衣服。另一群民众则聚集在教堂附近。现在,女学生在教师的领导下排队进入运动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