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思、奥兰莎、安德瑞夫王子和唐那提罗神父都站在沙滩上欢迎老船长。后者戴一顶太阳帽,穿着一件衬衫,黝黑的面孔上留着短短的白胡须,他大叫一声,抱住了劳思,然后和大家打招呼。
“阿山诺波勒斯呢?”他问道。
奥兰莎没有说话,老船长明白了。
“我以为赶得上。你们一定在庆祝三十周年纪念。没想到逆风,慢了一点。”
“你记得艾音尼基节的日期?”劳思很高兴说。
“当然记得。”船长的声音生气勃勃,“我带来一大堆东西给你们,药品和其他补给品。”
“我们到官邸去吧!”
一群人往上走,格鲁丘紧好快艇,也陪他们去。
“你能待多久?”劳思一面走,一面问船长说。
“两三天。”
“为什么不放下一切,干脆来定居?”
“我很想这样,但是不能不走。若要长住,还得带家人来。我有两个成年的孙儿,我是特别来探望老朋友的,看看你们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泰勒马丘仕听到阿山诺波利斯的死讯,并不惊奇。但是他来到故友的住宅,却不能不难过。他们在客厅里追怀往事,谈了不少,史蒂芬和可洛儿长得这么大了!他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小孩子。泰勒马丘仕混得不错;他的船只来往于西印度群岛、北非和南美之间;他的公司现在有六艘船了。阿山诺波利斯的前妻已经逝世,两个儿子继续经营事业。安德瑞夫王子、劳思、尤瑞黛、阿席白地、格鲁丘和艾玛·艾玛都在屋里。不,他没有忘记艾玛·艾玛,她身子还是这么硬朗。他永远记得第一次来小岛的情形。他不断追忆他的老朋友,殖民地的创始人:“一个伟大、非常伟大的人。”他沉吟道:“我怀念那股山羊味,以前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羊膻味儿。”
奥兰莎笑了:“我们把后面的羊棚拆了,你一定要看看我们给他立的铜像。”
最后伯爵夫人和优妮丝出现了,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哦,柯蒂莉雅!”老船长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拥抱她。
“你一点都没变!”他叫道。
“谢谢你!你骗我。我一定变多了,没有吗?”
“我觉得没有,你没变。”
泰勒马丘仕精力充沛,说要重游官邸,重温往事。奥兰莎带他参观。他在凉台上站了一会儿,欣赏风景,然后在屋里穿梭,简直和看到老朋友一样。他也看了阿山诺波利斯的房间,现在尤瑞黛住在里面。主人告诉他尤瑞黛是谁,如何来到小岛。他决定在屋里过夜,第二天早上再叫船员把他带来给他们的东西搬上岸——有烟、酒、报纸、杂志、药品、衣服、丝绸……等等。他说他的一切都归功于阿山诺波利斯。诗歌朗诵和戏剧五点钟开始。不,他绝不放过机会,他是专程来庆祝艾音尼基节的,到剧场途中可以看见阿山诺波利斯的铜像。
“没有人知道这个移民区吧?”劳思问道。
“没有。我向阿山诺波利斯保证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这次的船员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南太平洋的东边。”
里格说:“我能不能到船上去参观?我从来没上过大船。”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告诉船员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很好奇。”
里格和格鲁丘心中的念头可比电动快艇的展览重要多了,尤其格鲁丘心思更重。格鲁丘有了一丝希望,可以重回“旧世界”,里格则想出去看看他在书上读过、渴望一见的新大陆。格鲁丘只要得到劳思的许可,就不必花几年时间,等日光马达完工。他已经知道,大船要三天才走,现在他尽力培养船长的友谊。他来这里并非出于自愿,实际上等于俘虏,无路可逃。他要问劳思,假如劳思不赞成他随船回去,他好想想办法。
“咦,我们的机会来了,”格鲁丘对尤瑞黛说,“你不想回美国吗?”
“好突然,好意外。你怎么不问问劳思?”
船长参观屋子的时候,他上前问劳思。他尽可能强调自己的立场。
“看哪,劳思。”他说:“我有机会回国了,我不是你们原始的移民。我的飞机在这里迫降,你们毁了我的飞机。我实际上是非自愿的俘虏,现在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