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涌上了尤瑞黛年轻的脸。
“有什么好笑的?”
老医生还在笑个不停。
“他,阿席白地·里格,带玛格莉塔上床。哈!哈!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好。”
“不。为什么不说是唐那提罗神父做的呢?”
“不会!”
“当然不会,不会是唐那提罗神父。我不喜欢他的宗教,可是唐那提罗神父是个好人。”
“你知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鸟,我有眼睛,凡有眼睛,都能看见。”
“我想你一定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说。阿度白地,他这个小傻瓜。”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招供呢?”
“别问我,我不会说。”
尤瑞黛灵光一闪。
“你说你看鸟,你一定起得很早。”
“是的,很早。小鸟四点半就醒了。看小鸟的人会看见很多事,修院附近的森林有美丽的鸟儿,看鸟的人会获得很多事,可是我不说。”
“谢谢你,医生。”尤瑞黛说,一种神秘的快乐在血管里奔流着。
他们走到斜坡尽头的房屋密集处,尤瑞黛开心地向他道再见,等不及地转身奔向海岸的方向。
在闪耀的阳光下,她远远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沙洲上。她集中目力注视那个黑点,看它有没有动。他站起来了,他正走来走去,是里格没错,不可能是别人。感谢上帝,他很安全,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没和玛格莉塔在一起。
一个上午,由于闲得无聊,她去看艾玛·艾玛,回来经过广场,在乔凡尼餐厅巧遇格鲁丘,他冲出来,请她进去喝一杯。她讨厌他快活、无忧无虑的样子和他完全自满的神色。当然啦,作为一个美国同胞,她对他是有点不太公平,他们该聚一聚,也许谈谈棒球,或者交换一点祖国的消息。
“噢,茱蒂……”
他哪儿学来的?没有人叫她茱蒂,她反感地咬咬唇。
“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就叫梅瑞克小姐吧。我并不想鲁莽,是不是?我想你这种女孩子该不会对美国同胞过不去。”
“好吧,美国老乡,有什么事?”她很惊奇,当她和格鲁丘讲话时,自大、傲慢的口吻和轻微地挖苦逗趣的口气,那么容易地又回来了,“阿席白地·里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也不知道,引诱一个修女可不是我的行业,对不对?”
“别说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听说吗?”
“没有,我前两天才听过裘安娜说的。那又不关我们的事,你关心那个英国佬干吗?”
从他语气里,她得知他确实不知情,也不知道她和里格的事。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冬眠吗?”
“我有许多事好做,我很少出来,我没时间,梅瑞克小姐。”他的语气很滑稽。
“你做些什么?”
“我跟你谈过的日光马达。我甚至在晚上都还在实验室里工作,然后铺个褥子,倒头便睡,梅瑞克小姐。”他说着扮了个鬼脸。
“好啦!好啦!叫我茱蒂吧,别喊梅瑞克小姐喊掉了你的下巴。”
“朱蒂,当然,容易叫多了。一个女孩待在这荒岛上干吗?现在,说实话,你一定要来看看我的日光马达。阿提摩士和我一起工作,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生病,但是我按照他的指示做。明天来吧,怎么样?”
“好吧。”尤瑞黛愉快地说。
“这才像话。”
水坝附近的发电厂充满电机的嗡嗡声。厂房后面有一间凌乱的小屋,大约五十尺宽,放满了许多车床和钻孔机,那就是格鲁丘的工作室。外面有一平台相连,一架小型的日光马达就安装在上面。大约只有七尺高,包括两个大汽缸、锅管、轮轴、机轴和各式各样的标尺和活门及长长的管子、压缩器等等;尾部是活塞引擎,构造和蒸汽引擎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个锅炉。
“这两个汽缸里面,”格鲁丘解释说,“是特殊构造的高金属合温,绝对与放射能绝缘。当太阳照射在上面,可由稳定的累积和黑体放射器,产生八百度的高温。产生的热量马上传到四周的水管,转变成蒸汽,再由那些长管送出去,转动发电机。大概情形就是这样,其中的奥妙在于合金的研究。热量转化成电力,储存备用。我想我们已成功了。它所产生的动力是三点五马力。理论上,它还可以无限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