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有三个吧。”艾玛·艾玛回答,“有点搞不清,不是吗?天主教徒决定要圣汤玛士做他们的守护神。本来亚里士多提玛神父坚持圣尼古拉的,他是有名的水手的保护者。只是运气不好,第二年春天收成不好。大家认为圣尼古拉未能尽忠职守。他不能做一个守护神,他能吗?于是希腊人舍弃了圣尼古拉而迎向雅典娜。所以你才会看到圣尼古拉的肖像是在岩穴后面,而雅典娜的神像在前面。”
“你不觉得不调和吗?”尤瑞黛问,“一个基督教圣者和一位希腊女神共用一个岩洞。”
“我个人觉得有点乱七八糟。”阿席白地说。
“亚里士多提玛神父怎么想呢?”尤瑞黛问。
“也许你不了解,”艾玛·艾玛说,“他仍然很诚恳地相信自己是基督教的神父。明天你将会看到他领导雅典娜的圣袍游行,可是他继续主持基督教的教仪。我们到这儿的头几年,他看出了人们心中异教倾向。他是个讲求实际的人,决定如果异教徒不上教堂,他就要把教堂带给异教徒。”
借着历史和教会知识的帮助,这件事终能与良心妥协。劳思曾经研究过东方思想对异塞格拉斯的影响,协助他言行一致。劳思熟知早期基督教神父信仰中希腊和非希腊的素质。早期的神父们都知道通俗信仰和纯基督教之间的冲突,作为这种冲突结果的基督教,就会有希伯来和希腊的混合成分。耶稣没有说过肉体上的禁欲主义,但是异塞格拉斯和奥菲克的禁欲和克制的教条明显地变成了基督教教义的一部分。是希腊的禁欲主义者安提斯山尼士曾表示要“射死阿弗黛特,她毁灭了许多贞洁的妇女”。基督从未说出射杀美丽少女的话。记得马达伦的玛利亚吧?而且,当然啦,《圣约翰福音》和《圣保罗致格林多人书信》第十三章若不能参照希腊宇宙哲学,就根本无法了解。虽然圣保罗是散居异邦的犹太人,却吸取了柏拉图的灵魂说和埃及神祇的奥秘。
结果基督教除了基本的信、望、爱的教义外,还借助了盛行的地中海多神教的有用的崇拜仪式和其中的圣餐仪式、神秘性、来世论和肖像等。为什么亚里士多提玛神父就不该对人性来一次让步呢?当岛上第一次庆祝雅典娜节的时候,他看到少女们狂热而诚心刺织女神的白袍,高兴又骄傲地抬着圣袍,他实在不忍心说:“回去吧,你们这些偶像崇拜者。”他是个好牧人,他太了解他的羊群了。
“亚里士多提玛神父的态度在劳思的直接影响下,逐渐调整正教和艾音尼基族多神而生动幻想之间的差异,对人民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艾玛·艾玛,这位比较宗教的研究者继续说,“使大家对罪恶不像基督徒那样保持悲剧的态度。罪恶是人类行为中的错误因素,应该觉得羞耻而加以改正,不过却不是包容一切,主宰一切的宗教基本架构。劳思指出,美国总统卡尔文·柯立芝,有一次曾把基督教信仰以罪恶两个字概括,非常妥帖又简洁有力。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雅典大学前科学院院长兼大数学家阿提模斯博士成为艾音尼基社会的领袖,他绝不会容忍人民这种戏剧化的幻想,相反的,他会责备他们的无知和迷信。他会把亚里士多德的传统带进本岛,而这个传统在现代社会中已迫使科学和宗教分离,造成了悲剧的结果,使美好生活的哲学毁灭,就像旧世界在一九〇〇年左右发生的情形。正如劳思所说的,科学犹如猛兽,吞噬了宗教,把宗教化成了内在心灵的组织。”
“如果阿提模斯博士胜利了,如此欢乐的庆典使神话变成科学和哲学的语言就不可能了。他会使宇宙完全合理化,使人类社会也如此。劳思并不害怕艾音尼基人的生活社会变成如此单调乏味,劳思曾为完全合理的人类社会下过定义,那就是没有人在他的一生中偶尔疯狂一下的生活。如果那不算不可思议,也算得上够人震惊了。幸亏,没有人想要这样,因为,不管阿提模斯说什么,牧人和农人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所以,当阿提模斯不断解释,太阳不过是个平凡的高温星球,从分裂的原子产生力量,农夫们根本充耳不闻,继续神游在阿波罗的驾着白马战车,穿行天空的幻想。”
由于这些环境的混合,艾音尼基人仍然庆祝他们的异教节日。
